動作行雲流水,十分帥氣。
鄔歌看了都要給我點個贊!
陸長淵都看呆了,指著我支支吾吾道:「你一個姑娘家怎的如此不知矜持……」
矜持?都睡了幾萬年了,要什麼勞什子矜持。
再說了,我拿你當爹,親閨女能有什麼壞心思。
我看了看天色,已經黃昏了,不早了,該睡了,再不睡太陽都落下去了。
畢竟我是夢裡被鄔歌丟下來的,連個囫囵覺都沒睡,我年紀小,缺覺可不行。
我拍了拍身側對著陸長淵道:「二少爺,空大,來睡吧,邊睡邊暖。」
大概我這個人長得太過坦蕩,導致別人一看就沒什麼壞心眼,所以陸長淵木木呆呆地脫了鞋躺了過來。
待睡到半夜我就覺得有些熱,睜眼一看發現整個人都被陸長淵箍在懷裡。
我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嘴上說著要矜持,睡著了就扒拉著我不放。
口嫌體直。
我摸著他身上暖暖的,便將他往外推了推又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我在夢裡夢到了白衣公子陸長庚,流了一枕頭的口水。
長得真好看啊。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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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淵不愧是個紈绔。
第二日就帶著我出去同他的狐朋狗友喝了一日的酒,晚上又去鸞姬樓喝了大半夜的花酒。
鸞姬樓是人間有名的花樓,金碧輝煌,大殿裡千盞明燈如同飄浮在天河上的皓月繁星,光華璀璨,融融如海。
窗外天空不斷綻開焰火,美得如同瑤宮仙境。
嘿嘿,尤其是那些舞姬,遠山眉黛長,細柳腰肢嫋,纖纖作細步,精妙世無雙。
這哪裡是人間啊,這簡直是極樂世界啊!
瓊華的蒼穹宮萬年到頭不見一個人,日日對著瓊華,我眼都要長釘子了。
陸長淵和他的狐朋狗友大概過慣這種窮奢極欲的生活,幾個人對那些美人兒不屑一顧,隻吆三喝四地玩著行酒令,喝得滿臉通紅。
我則嗑著瓜子倚在欄杆上看著舞姬流著口水,兩眼放光。
那身段,何止是妖娆多姿,簡直就是千嬌百媚。
「好看嗎?」
「好看。」
我費了好大勁將眼光從舞姬身上挪開,就看到一臉嚴肅的陸長庚身後跟著一群家丁清冷地看著我。
「大、大公子,這麼巧,您也來嫖啊。」
陸長庚不答,一臉嚴肅地看我,身後的家丁更是氣勢洶洶。
我一看這架勢,來者不善啊。
我哆哆嗦嗦地扔了瓜子去拽喝得不亦樂乎的陸長淵。
這貨正喝得開心,被我一拽十分不悅,一把拍開我的手:「別管我,還沒喝完呢。」
「二公子,別喝了別喝了,大公子來了。」
陸長淵好一會才紅著臉回頭,看到陸長庚,他打了個嗝,然後就被家丁拖走了。
我也不知道我的命怎麼這麼苦,來的第二天就跟著陸長淵跪祠堂。
這貨喝得有點多,跪著跪著就靠在我肩上睡了過去,一點跪祠堂的樣子都沒有。
陸長庚來查崗的時候,就看到陸長淵整個人熊抱在我身上。
而我,跪得身姿筆直,口水順著陸長淵的頭發往下流。
「不知悔改,上家法。」
聽到聲音我猛地被驚醒,就看到長長的鞭子直直抽過來。
熊抱在我身上的陸長淵被抽得嗷嗚一聲跳了起來。
祠堂裡頓時雞飛狗跳。
陸長庚追,陸長淵跑。
鞭子在祠堂裡跟飛舞的蛇似的四處亂竄,祠堂裡的燭臺簾子被抽得上下翻飛。
這樣不行,我得做點什麼。
畢竟陸長淵算我半個爹,不護著他,多少有點不孝。
趁著陸長庚跑到我眼前的時候我猛地伸腿,陸長庚被我絆倒在地摔了個狗吃屎。
我又哭哭啼啼地跑過去抱著陸長淵將他護在身後:「大公子要打就打我吧,我皮糙肉厚的抗打,別把二公子打壞了,以後沒人要可怎麼辦啊。」
我說哭就哭,兩人一時都停下動作看我。
尤其是陸長淵,感動得一把拽過我的肩膀,激動得聲音都顫了:「你、真是好樣的。」
情緒烘託到這了,我反手握住他的手,顫巍巍道:「二公子,你放心,隻要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陸長庚拿著鞭子過來的時候我跟老母雞護食似的將陸長淵護在身後,隨時都準備舍身就義。
打死我吧,打死我就能回天上享福了。
「你一個小丫頭還挺護主。」
陸長庚看著我哭得眼淚哇哇的臉,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然後收了鞭子又瞪了一眼陸長淵:「好生跪著,母親祈福已歸,明日一早待母親醒了去向母親請安賠罪。」
陸長庚走後,陸長淵便捂著背坐到墊子上。
祠堂裡燭光搖曳,滿地狼藉。
我看了一眼陸長淵的後背,陸長庚那一鞭子打得可瓷實。
衣裳都打爛了,長長一條鞭痕,紅得發紫。
畢竟跟在瓊華身邊幾萬年了,他雖然人品不行,可我對他還是有感情的。
不由紅了眼圈,對著他的後背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疼不疼啊,大公子下手也太狠了,都腫了。」
陸長淵回頭看我,正準備嘴賤,見我紅了眼圈良心發現一般,聲音溫和了些:「小傷罷了,不礙事,哭什麼呀,又不是要死了。」
從前瓊華在天上,那也是上神,別人都是捧著,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我雖然嫌棄他,但這就好比自己家養的豬,自己嫌棄就罷了,別人怎麼能動手呢。
我們英招也是很記仇的,我決定不要喜歡陸長庚——的臉了!
我氣鼓鼓地用手指輕輕撫著陸長淵的背,大概是疼得厲害,他的脊背繃得有些緊,身子也有些僵硬。
我怕陸長淵躺著會傷到傷口,便盤腿坐到地上讓他趴在我的肩上。
陸長淵挺乖的,將頭搭在我肩上,發絲同我的發絲纏在一處,比瓊華聽話多了。
瓊華是高高在上的,他強大到沒有需要別人關心的時候,隻有別人仰仗他。
陸長淵不一樣,他很喜歡我關心他。
7
第二日一早我扶著陸長淵回房上了藥,又換了衣裳才去拜見老夫人。
前廳裡,一個面容嚴肅的老婦人華服端坐在主座上。
陸長庚則身姿筆直地站在一側,前廳裡的氛圍有些壓抑。
這份壓抑在陸長淵踏進房裡達到頂峰。
「逆子,跪下!」
老夫人聲音凌冽,氣勢十足,說話的時候還用手裡的拐杖猛敲了一下地面,嚇得我一哆嗦。
加上氛圍使然,我腿一軟,不爭氣地就跪下了。
房裡人頓時都一臉震驚地看向我,怪尷尬的。
都怪被瓊華壓迫久了,見到氣場強大的人不由自主就想屈服。
我這不爭氣的賤骨頭。
陸長淵一把將我拽起來,平淡且生冷道:「見過母親,母親安好。」
隻憑這幾個字,我就斷定,陸長淵同他這便宜母親關系不好。
「逆子,整日花天酒地胡作非為,庚兒像你這個年紀早就建功立業名揚天下,再看看你,整日活在庚兒的羽翼之下,不思進取,活像個拖累。」
老夫人言語不善,看向陸長淵的眼睛滿眼厭惡。
我側目看陸長淵,隻見他垂著頭不言不語,嘴唇抿得緊緊的,用力得指尖都發白了。
瞧著十分可憐,我都心疼了。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他呢。」
我護到陸長淵身前又慫又硬地看向老夫人。
我剛看過去,老夫人就一記眼刀掃過來,嚇得我趕緊低下頭。
老東西,看人還怪嚇人的。
「你是什麼東西。」
我弱弱地伸手戳了戳手指小聲道:「我是二少爺買的丫鬟。」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僕,上梁不正下梁歪,沒有規矩的野丫頭。」
我一懵,怎麼還人身攻擊上了。
我才不是野丫頭呢,她才上梁不正呢,沒有比我上梁更正的了,我爹是上神。
「你怎麼能這麼說二公子呢,二公子、二公子他——」
我看著陸長淵半天也沒想起他有什麼優點。
不思進取是真的,花天酒地也是事實。
但是,氛圍到這了,氣勢不能輸!
陸長淵一臉期盼地看著我,那眼神可憐巴巴的,像我小時候似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心,硬氣道:「二公子,他長得好看!」
「這京城裡沒有人比他好看!」
「長得醜才需要建功立業,長得好看就可以被人養著,思什麼進取!」
我越說越硬氣,腰板都挺直了不少,就像我,我法力不行,但是我可愛啊,我會暖床啊。
瓊華這麼高冷,還不是走哪都抱著我,天界的寵物誰不羨慕我。
可見,長得好才是一技之長,凡人就是沒見識。
老夫人大概被我氣狠了,臉都青了,哆哆嗦嗦指著我就要吩咐人打我。
「來人,給我掌嘴!」
老東西,說不過就打人,真不是個東西。
府裡的下人得了吩咐,抄著手掌大小的板子就要打我。
我一看那手板,頓時有點慫。
這要一巴掌打下去,還不把臉都打沒了,我還指著臉吃飯呢。
我趕緊往陸長淵身後躲,他也很給力,一把將我護在身後。
「她是我的人,即便有錯也是我教訓,母親未免管得太寬了些。」
「逆子!你如今都敢為個下賤丫頭忤逆母親了,今日我就要打她,我看誰敢攔著!」
老夫人氣得臉上的肉直顫,舉著手裡的拐杖就朝我打了過來。
她要打,陸長淵也不敢同他動手。
畢竟還是他人間的母親。
隻是那拐杖堪堪要落下來的時候,陸長淵一把將我護在懷裡。
那拐杖好巧不巧打在了陸長淵昨夜受的傷上,他疼得當即昏了過去。
我嚇壞了,不管不顧地一把推開老夫人,抱著陸長淵急切地拍著他的臉。
「瘋了,來人啊,給我打,五十大板,給我狠狠地打。」
老夫人氣壞了,她受人尊重久了,不能接受被我一個下人損了顏面。
沒了陸長淵護著,兩個下人狠狠將我拽到凳子前,一把將我按了上去。
我反抗不了,心裡委屈得不得了,我這是造了哪門子孽啊,堂堂一個兇獸,竟然被區區凡人打板子。
大胖臉都丟沒了。
我也不想反抗了,咬咬牙心想打死我算了,打死我即刻我就回天界。
可天不遂人願,陸長庚不知道抽了哪門子瘋突然衝出來跪在地上。
「母親息怒,小丫頭也是護主心切不懂事,五十大板男子尚且受不住,她一個小姑娘會死的,還請母親開恩。」
老夫人是真疼愛她這大兒子,對比之下,陸長淵就跟是被拐來的似的。
陸長庚一跪地,老夫人就心疼不已,親自走過去將他扶起,也松了口:
「我兒心善,看在庚兒的份上,打十板子讓她長長記性。」
陸長庚松了口氣,安撫地看了我一眼。
我狠狠瞪了一眼陸長庚。
多管闲事。
8
我捂著屁股拖著腿回了陸長淵的院子,手裡還提著一籃子藥。
陸長庚給的。
月色如銀,月影如鉤,如缟素一般的光華,洋洋灑灑地鍍在偏院每一塊磚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