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圖南與表妹私奔後,我嫁給了他庶弟。
他有了危機感,為保住世子之位,求我悔婚選擇他。
我笑笑,「多虧了你這一手,倒省去了我許多麻煩。」
他愕然道,「你不想嫁我?」
我輕笑道,「我從未想過要嫁給你。」
如今的結局,是我求之不得。
1
沈圖南覺得我家功高震主,遲早會被滿門抄斬,便想退了與我多年的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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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幾次籌謀算計,都被他父母駁回。
眼看著婚期將近,他铤而走險帶著表妹私奔了。
他以為這樣做,我家就會震怒退婚。
卻怎麼也沒想到,我家竟然提出更改聯姻人選,要他的庶弟替代他。
我與他庶弟沈秋白即將成婚的消息傳出去後。
他又連夜回京,向我認錯:「是我一時鬼迷心竅,江姑娘勿怪,我已經知錯。」
他不是知錯,而是害怕自己的世子之位被搶奪。
他不在意任何人娶我,但這個人若是他這一房的子弟,那便是萬萬不可。
況且沈秋白如今已經過繼在嫡母名下。
作為娶我的籌碼,不僅沈家原本屬於沈圖南的商鋪財產要重新分割,劃到沈秋白名下。
沈圖南若是在來年春闱的名次次於沈秋白,侯府世子之位便由沈秋白繼承。
這是沈侯爺親自寫下的承諾。
我望著尾隨沈圖南而來的女子,朝他笑了笑,
「你請罪的誠意,便是帶著自己私奔的姘頭嗎?」
沈圖南微擰眉頭,喬玉婉紅著眼走來,跪在我腳下,輕聲道。
「江姑娘,我與表哥清清白白,前日是我母親的忌日,表哥這才陪我去祭拜,你千萬不要因為外面的風言風語,毀了和表哥的大好姻緣,他是個再好不過的公子。」
「你若是怪罪,要打要罰,我都認。」
她以退為進,讓沈圖南愈發地對她滿意。
反之,則是襯託得我更加咄咄逼人,蠻不講理。
見我不說話,喬玉婉獨自磕起頭來,很快額頭就鮮血淋漓。
沈圖南欲言又止,拳頭緊緊捏了起來,眸光落在我身上。
我淡淡道,「你愛磕頭就回你家裡去磕個夠,別髒了我家的地。」
她已經是淚水漣漣,沈圖南皺眉喊出我的名字,「雲裳,她已經這樣了,你到底要怎麼樣。」
我無奈極了,「明明是你們一大早來擾了我清淨,怎麼又成我的不是了,真是無賴。」
喬玉婉停下磕頭,小臉慘白地推開了沈圖南去扶她的手,朝我微笑道,
「既然磕頭姑娘不滿意,那我隻能去以S抵消我的過錯。」
她拔出頭上的銀簪,毫無猶豫朝喉嚨捅去,整個人頓時血流不止。
若不是沈圖南擋了一下,隻怕是已經S了。
我淡漠地看著這場鬧劇。
父母雙亡後,喬玉婉這些年一直寄養在沈家。
明明一無所有,卻能討侯府所有人歡心,還拿到了侯府的管家權。
侯府太夫人可是個人盡皆知的刻薄性子,她一介孤女,能在太夫人手下活得如魚得水,實屬不易。
我真不明白,這樣一個有心計有手段的女子,明明該有更廣闊的一片天地,卻甘願為了沈圖南罔顧名聲低入塵埃。
沈圖南抱著昏迷的她離開,憤怒地斥責我,「江雲裳,你欺人太甚!」
他們走後不久,外面就傳出風言風語,說我蛇蠍心腸,要將喬將軍留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血趕盡S絕。
喬玉婉常在外施粥,名聲極好,許多人都在討伐我尖酸刻薄、跋扈恣睢。
而我不僅不予制止,還任其發酵,讓那些在背後煽風點火的人洋洋得意。
2
沈家夫婦再次上了我家的門,希望能換回結親人選。
沈圖南是沈夫人的親生兒子,她比誰都不願意看著庶子壓自己兒子一頭。
況且,這個庶子如今不僅要瓜分屬於她兒子的財產,甚至還有了爭奪原本板上釘釘屬於她兒子世子之位的資格。
這令她氣得嘔血,卻又礙於我父兄位高權重,不得不忍。
沈圖南回到沈家後,一向疼愛縱容她的沈夫人頭一回動了家法,將人打了個半S不活,丟入祠堂。
沈圖南挨家法險些喪命的事,與我差點逼S忠臣遺孤的事,同時傳得滿大街都是。
一日之前還在憐惜我討伐侯府背義負信的百姓,如今紛紛譴責我不識好歹,太過驕矜,奉勸我適可而止。
之前是沈圖南與喬玉婉私奔,侯府犯錯在先,沈夫人別無他法,隻能咬牙同意沈侯爺與我父親達成的協議。
如今沈圖南回來了,她自然要開始使盡渾身解數斡旋爭奪,守住沈圖南的利益。
我爹冷笑,「你沈家當這是菜市場買菜,東挑西選,耍得我家好玩呢。」
沈侯爺見我爹生氣,連忙擺手打圓場笑道,「提議嘛,隻是提議嘛。」
我爹冷冷道,「我江家的女婿隻能是沈秋白,沒得商量,兩次更改結親人選,你們沈家不要臉,我們江家卻是丟不起這個人。」
沈夫人白了臉色。
寧願要個庶子也不要她的兒子,江家這是打她的臉。
於是,當夜沈秋白病危的消息就傳了出來。
3
沈夫人再次登上了我家的門。
隻是這一次,相較於之前,她的臉色紅潤好看了許多。
沈圖南站在她身側,一副翩翩濁世佳公子的模樣。
他跪在我父親跟前請罪,拿出之前喬玉婉的那套說詞,
「……私奔純屬子虛烏有,我隻是陪表妹祭拜她S去的母親。」
沈夫人笑著接話,「是呀,如今秋白重病,隻怕是命裡無福,擔不起和江姑娘的婚事呢。」
沈圖南立即道,「往日的事,皆是我年少輕狂,不曾考慮大局,如今我已經知錯,還望伯父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讓我重新彌補雲裳。」
我笑了笑,「不必,既然沈秋白快不行了。」
在沈家母子兩人期待的目光下,我含笑道,
「那便提前婚期,明天就成婚吧,隻當是給沈秋白衝喜了。」
「太和觀大師說過,我命裡旺夫,隻要我與沈秋白成婚,他定然能痊愈,長命百歲也說不定。」
沈夫人紅潤的臉色白了回去,沈圖南亮起來的眼神陰沉了回去。
唯有我一人笑意盎然。
4
我出嫁陪嫁的侍衛,是外祖連夜送來的神醫谷後人崔鬱。
沈秋白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今日拜堂是沈圖南替他。
沈圖南冷冷道,「你如今還有後悔的機會,不然要不了多久你就會成為寡婦。」
我笑道,「我還挺想當寡婦的。」
他氣得捏緊了紅綢。
我瞧著他,開口道,「你不該生氣,你該高興才是,沈秋白若是S了,就沒人能威脅你的世子之位了。而我嫁給他成了寡婦,你便也不用娶我了,這不是一舉兩得的事情嗎?你又有什麼不高興的呢,沈圖南。」
他指腹猛地泛白,眼中有一瞬的茫然,直到婚宴結束,還沒有緩過神來。
崔鬱為沈秋白扎針把脈,搖頭道,「這是劇毒啊,能不能活就看今晚了。」
他湊到我跟前,一張天生帶笑的俊臉此時焉兒壞,朝我眨著桃花眼,
「他若S了,我帶你走好不好,神醫谷四季如春,就讓你做我的谷主夫人怎麼樣。」
榻上本來快S的男人突然咳嗽了起來,吐出一口鮮血,直愣愣看著我,好似控訴。
我擰幹帕子,替他擦掉血汙,「我沒答應他。」
他虛弱地閉上眼,「讓他滾。」
崔鬱黑了臉,「他怎麼像裝病。」
沈秋白又咳嗽了起來,這次的血吐在了崔鬱金貴的衣袍上。
男人立即炸了毛,跳腳,「我!你知不知道這衣服多貴啊!惡心S了啊!」
沈秋白冷著臉,繼續咳嗽。
崔鬱提著袍角,深深皺著眉,嫌棄地跑了出去,邊跑邊罵惡心。
我無奈道,「他這身金貴的很,你何必作弄他呢。」
他閉眼昏睡過去,扯了下嘴角,「花孔雀。」
門外傳來打噴嚏聲,「賤人罵我!」
我扶額。
5
第二日一早,沈秋白退了燒,慘白的臉色好了許多。
我囑咐崔鬱照料他,來到堂前向婆母奉茶。
得知沈秋白病情穩住了,沈夫人神態有一瞬的僵硬,沈圖南則是寒著臉一言不發。
敬完茶後,一直在一旁坐著沒有開口的喬玉婉忽然柔聲道:
「嫂嫂,這是掌家對牌鑰匙,你已經嫁來了沈家,我也就不好鳩佔鵲巢了。」
哪有剛新婚便要掌家的,怎麼也要等新婚夫妻過完頭半個月才會慢慢交接。
沈府家大業大,我初來乍到,縱然是以往在家中學過中饋打理,可一下子接過這麼大一府事物,沒有過渡期怎麼會不出事。
喬玉婉是故意先大度地將掌家對牌鑰匙交出來,等我手忙腳亂弄出錯後,她便可以順利從我手裡拿走掌家對牌鑰匙,還能落一個好名聲。
隻可惜,她的如意算盤,終究是要落空了。
這月府內正好有兩場宴會,需要精心操持,請的都是達官貴族。
若是宴席出了事情,不僅丟沈家的人,就連江家也要被罵一句教女無方。
沈夫人附和喬玉婉,「雲裳,你快收下吧。」
她的目的並不難猜透。
等我為管理侯府手忙腳亂,也就沒有時間顧及沈秋白的病了,她就可以再次下手了。
這兩人真是各自有各自的小算盤。
我不留情面道,「兒媳家中雖是武將,禮節規矩不如侯府,卻斷斷是沒有讓新婦第二日就管家的,何況我夫君如今還昏迷不醒,我不在他身旁照顧,倒在旁的事情上大花精力,表妹這是想要我名聲掃地嗎?」
喬玉婉臉色大變,婆母也沉了臉色:「雲裳,你怎麼說話的!」
這些話都是心知肚明的,可沒誰會當著長輩面說出來。
我繼續道,「江家一門武將,我說話一貫如此直白,婆母若是接受不了,那邊等公公下朝回來說吧,夫君還要吃藥,兒媳先告退了。」
晚間,沈秋白吃完藥睡著後,崔鬱臉色有些難看的告訴我,「他的壽命隻有三年。」
我思忖幾秒,點頭,「夠了。」
我與崔鬱說話這一幕剛好讓喬玉婉瞧見。
她瞳孔閃了閃,將手裡的禮盒放在了身旁的石桌上。
「嫂嫂勿怪,今日的事是我欠考慮,這是我從庫房裡拿的補品,給二哥補補身子。」
我隨意客套道,「我今日的話也不該那樣說,惹婆母生氣了。」
她故作嘆息道,「是呀,女子出嫁從夫,嫂嫂怎麼能這麼和婆母說話呢,府內規矩甚嚴,若是我犯了這樣的罪,怎麼也會去跪祠堂。」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婆母大度,定然不會讓我跪祠堂,你說的掌家之事,我想了想,既然我已經嫁了過來,再讓你管家中中饋的確不合適,我已經寫信給江家,讓娘親將府中協助她管家的嬤嬤請了過來,你就慢慢將府中的事務分攤給她吧,讓她慢慢接手。」
她面皮抽搐了一下,「這,這不好吧,畢竟也不是沈家的人。」
我笑的刻薄,輕諷道,「你不也不是沈家的人嗎?不也敢端著沈家人的架子來我院子裡耍威風教訓我嗎?我既然嫁來了沈家,我的嬤嬤自然也是沈家的人,如何不行呢?」
她退後一步,臉色徹底難看,「嫂嫂要逼S我嗎?」
我恍若未見,冷冷俯視她,
「我對什麼掌家權根本不感興趣,我想要的東西比你在意的東西龐大的多,可你不該三番四次明裡暗裡算計我,既然你這麼想讓我不舒服,那就都別舒服了,我近來無聊的很,有的是時間和你奉陪。」
她眼神忽閃,剎那難看的臉色柔順下來,軟軟地和我告罪。
「是玉婉莽撞,嫂嫂出身將門,高門大戶,心胸寬廣,就原諒我這一回吧,嫂嫂。」
她眼淚落了下來,展示痛處向我示弱。
「我雖與嫂嫂同為武將之女,卻沒有嫂嫂這樣好的命,我父母戰S,喬家隻有我一個孤女,我所能依靠的隻有沈家,隻有侯府,隻有沈圖南。」
「嫂嫂,我無路可走。」
大抵是說到自己的孤苦的處境,她的淚水也多了幾分真實的情感。
我冷笑一聲,並未因她的淚水憐憫,而是恨鐵不成鋼地反問。
「你怎麼會無路可走,如今的路,不正是當初你鬼迷心竅,非要一條路走到底的嗎?」
6
喬玉婉的父母是我父親的部下。
喬家一十三口,都S在平南關一戰,他父兄守城,誓S不降。
城破後,她父兄被俘虜。
敵軍將領抬腿戲謔,要她父兄從胯下鑽過去,便不屠城。
喬老將軍戎馬一生,可S,卻不可辱。
明知對方隨時會變卦,喬家父子還是心甘情願受了這場羞辱。
也是因為這場羞辱,後來的援軍作戰,才能士氣鼓舞。
當初,是我親自駕車前往中州接喬玉婉到京城。
江家為她在京城立了喬府,為她爭下宮裡應該給她父兄的撫恤。
甚至,父親壓下兄長的婚事不定,也是為了要她先與我兄長相看。
若她看上了兄長,便是我的嫂嫂,若她不喜歡兄長,那麼江家便認她為義女,無論她嫁給誰,江家都是她的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