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開門,門前圍觀的人基本上都是鄰居,他們的目光讓我一瞬間呼吸受阻,甚至耳邊還傳來了嗡嗡聲。


這裡的房子雖然是租的,但當年我的事情可是上過報紙,這裡的鄰居在我爸媽搬來的第一天就認識爸媽。


當初也有不少人對我指指點點,那段時間我連家門都出不去,但隨著時間變遷,漸漸地沒人再提了,可今天她這麼一喊,大家又開始把我當年的事情揪出來反復鞭笞。


「被強奸過的那家丫頭吧?不是說這丫頭嫁人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你說怎麼回來了?你老婆被人家睡過,你心裡樂意啊?肯定是被男人給趕出來了唄!」


「聽說這丫頭是半夜出去喝酒,讓人家給睡了,對方還是個精神病。」


「這事我當年可是看過的,就是因為是個精神病,不是高富帥,這丫頭才把人家給告了!」


又是這樣的一番言論,當年這些言論鋪天蓋地將我死死拉入深淵,一瞬間,我仿佛回到了我最痛苦的那一年。


就在我情緒即將崩潰的時候,一道罵罵咧咧的聲音打破了所有魔咒。


「一個個的年紀不大,說話怎麼這麼黑呢?能不能給自己兒孫都積點德?怎麼著家裡馬桶吃夠了,拿出來到處亂噴了?


你們一個個敢不敢把剛才的話,全都給我重復一遍?我這兒可是錄著像呢,放到網上去讓大家都看看,什麼叫受害者有罪論!


我看你們家的兒子女兒,你們家的親戚好不好意思把你們一個個都認回去,還張口就給人家造謠,我可告訴你們發表不實言論,損壞他人名譽,最高是可以判刑的。


一旦給你們判了刑,祖孫三代誰都別想好過,我就是律師,敢不敢來造造我的謠,你們一群欺軟怕硬的,今天出這種事的是你們鄰居,明天就有可能是你們的女兒和孫女。


今天你們敢當旁觀者,明天就能當受害者,再者說了,人家被傷害了又怎麼了?破點口子結個疤,她就不配活著了嗎?都什麼年代了,清朝老太太的裹腳布裹你們腦子上了?」


8


江鶴松衝著一群人開罵開噴,說得唾沫橫飛,七八個老太太,愣是沒一個人敢跟他搭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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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大家都不出聲了,江鶴松清了清嗓子這才把聲音放低:


「大家都將心比心一點,她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流言猛如虎,惡虎能傷人,受害者艱難地從犯罪分子手底下求出一條生路,為什麼你們不能給她多一點寬容?


受害者犯什麼錯了?受到傷害以後還要被你們拿來調侃,拿來開玩笑,我還是那句話,今天的旁觀者明天就可能是受害者,將心比心試想一下,如果是你們的女兒遇到這種事,你願意這樣說她嗎?」


這番話我不是第一次聽了,江鶴松也替其他受害者罵過人,但這是第一次替我去罵,原來感覺是真的是不一樣的。


此刻我終於哭出了聲,癱軟在地上一遍遍地重復著一句話:


「我沒有錯,我受到傷害了,錯的是他們,我丈夫用這件事情來傷害我,還用這個借口去出軌,他睡了幾十個女人,為什麼都說他幹幹淨淨,為什麼我隻是受了一次傷害都來罵我?我沒有錯,錯的是他們,錯的是你們的偏見!」


隨著我一聲聲地哭喊,人群中跑出來一個小姑娘,拿著紙巾蹲在我面前為我擦眼淚。


不知道那天是誰拍下視頻放在網上,很快網上因為這件事引起軒然大波,時代不同了,無數的人都在我私信裡鼓勵我。


也有不少人開始爆料,甚至還有以前和宋錦程睡過的女人發聲幫忙。


有些女人跟著宋錦程單純就是為了錢,她們在網上毫不避諱地說出自己的目的,她們也說明白自己並不是好人,但看不得真正的好人受傷。


這樣的網絡讓我感到無比溫暖,同時也給我們要做的事情帶來了巨大幫助。


有不少人私下找到江鶴松,提供了他們被精神病患者傷害的證據,江鶴松將所有案例收集起來,甚至還有不少同行為他加油。


在江鶴松的幫助下,我正式再次提起訴訟,指控那個精神病當年對我實施侵犯時擁有自主意識,能夠判別是非對錯。


當年負責我這個案子的警方,在視頻火起來的同一時間聯系上我,原來當年他們也覺得這個案子有問題,保留了所有物證。


這個案子被重新提起來後,我驚訝地發現,安詩雨竟然是那個精神病的表妹。


這層關系還是江鶴松幫我查到的,原本那個精神病一直在老家的村子裡遊蕩,是安詩雨把他接到了城裡來為他治病。


而且江鶴松還發現,當年是宋錦程一直在阻撓我起訴。


此時我在心理治療師的幫助下,對於當年發生的事情已經全部記起來,其中一個細節尤為刺目。


那就是我看到過宋錦程私底下給我的律師塞紅包。


「還有塞紅包這回事兒?」


江鶴松聽到我的講述有些驚訝,隨後擺出一臉不屑。


「怎麼還能這樣啊?身為律師怎麼可以這麼做事?」


「這不都是人之常情嗎?看多了就習慣了!」


「我不習慣,你當時就沒問問嗎?」


我苦笑一聲,怎麼沒問呢?但人家說是希望對方能幫我打好官司,我也就沒多想。


「現在看來,宋錦程很有可能知道安時雨和那個精神病之間的情況,他在故意幫著安詩雨呢!」


9


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真相,可偏偏隨著我回憶起來的東西越來越多,這件事情就越發得到了證實。


我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心裡想著要不要再去找宋錦程問一遍,結果他自己送上門來了。


「你為什麼要把當年的事情再提起來?難道丟人丟得還不夠多嗎?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笑話過我說我自己的女人讓別人給睡了?現在立刻跟我走,先去撤訴,然後把這件事情壓下去!」


現在他倒是不嫌我髒了,抓住我的手腕往外扯。


我想掙扎抽出手卻被他死死扣住,男女力量懸殊我早就體會過,現在也不是硬碰硬的時候。


於是我穩住身形,抬腳踩在他的腳背上,趁他吃痛放開我的瞬間從包裡拿出辣椒水,直接噴了他一臉。


「啊!」


宋錦程沒有防備我,被我噴了個正著,捂著臉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亂叫。


空氣中充斥著辛辣刺鼻的味道,也不知道是對眼前這個男人徹底失望,還是被這辣椒水刺激,我也開始落淚。


但我心裡很堅定,揪住他的衣領質問:「告訴我,你知道安詩雨和那個精神病是兄妹關系對嗎?你當初給律師塞紅包,根本不是想幫我打贏官司,而是讓他們放過那個精神病,對嗎?你娶我是害怕我死了事情鬧得更大,會追究到安詩雨身上,是不是?」


此時他根本說不出話來,但我還是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因為安詩雨出現了。


我揪著宋錦程的衣領質問,突然旁邊出來一股莫名的力量將我撞到一邊,我的額頭撞在牆角,傳來一陣悶痛。


「你這個瘋女人,你在幹什麼?他是你老公,不是你的敵人,你怎麼能這麼對他?」


說話間安詩雨還從身上拿出一個水瓶,倒在宋錦程臉上幫他清理。


說起來自從他們兩個在一起,這還是我第一次正面看到安詩雨呢。


安詩雨的樣子變化很大,當年的她隻能算是個清純小白花,瘦瘦弱弱的,穿著幾乎洗白的衣服搭配一雙破舊的帆布鞋。


她本人長相清純,任誰看了都會升起幾分憐憫之心。


當初安詩雨在學校裡認識宋錦程,一見鍾情後糾纏到了畢業,後來又在宋錦程公司裡工作。


由於安詩雨不安分,我鬧了幾次後把人趕走,而我訂婚典禮上的醜聞,就是安詩雨給我的報復。


如今這個女人穿著一身名牌衣服,豐腴貌美,手裡的名牌包值一套房,哪裡還有當年那個小白花模樣?


那又能怎樣?就算這個女人爛到泥裡,宋錦程還是愛她的。


既然他們兩個相愛,那就要有難同當,我一把扯過安詩雨的手腕將她壓在地上,膝蓋頂著她的胸膛,逼迫她看向我。


「回答我剛才的問題,是還是不是,敢騙我,我現在就能殺了你,按照你們的說法,精神病殺人不犯法!」


10


我並不是在嚇唬安詩雨,自從當年出事以後,我就開始學習格鬥技巧,而且隨身準備著防身用品。


其中不乏辣椒水和美工刀,此刻我揮舞著美工刀,死死抵在安詩雨的脖子上。


安詩雨被我嚇到了,她知道我患有精神分裂,殺人這種事情逼急了,我是真做得出來。


宋錦程倒是想來救人,可眼前灼燒刺痛感讓他根本分不清楚位置,無能地衝我大喊。


「溫小暖你別亂發瘋,你要敢傷了詩雨我跟你沒完!」


「現在是我跟你們沒完,告訴我答案!」


安詩雨徹底害怕了,我甚至都聞到了一股尿臊氣,她哭著告訴我:「是,師兄什麼都知道,是我求師兄幫我救我哥哥的!」


「那也是你讓你哥來找我的?」


「是,是我讓我哥去強奸你的,我以為隻要沒了你,我就能嫁給師兄,可到頭來師兄還是娶了你,最後還是你贏了!」


此刻我隻覺得壓在心頭的那口悶氣瞬間散開,同時也為自己的無辜而感到可笑,竟然就是這麼一個可笑理由,毀掉了我的美好人生。


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我也放開了他們兩個,同時還拿出了一支小小的錄音筆。


隨身攜帶錄音筆,這是江鶴松的習慣。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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