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你要給哪個姑娘送禮物?還要我幫你挑,我請問吶!」
顧允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隨即眉頭舒展,忽而笑了起來。
「蘇雪瑜,你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我是吃醋嗎?我隻不過是不想事情失控而已!
顧允恢復了那副桀骜不馴的模樣,松開了我,輕挑的撥弄我頭發,笑容張揚。
從遠處看來,倒還真有郎情妾意的膩歪勁。
「所以,你到底買給誰的?別忘了,我們可是有婚約的。」
發間忽然被插進一個東西,我拔出來一看,是一根精美的白玉發簪。
「給你買的,滿意了嗎?」
腦子懵了一瞬,都有點結巴了。
原來顧允是買給我的?看著他故作鎮定,卻微微發紅的耳尖,我也莫名感到臉熱。
不過我很快冷靜下來,想到還躺在那裡的顧景白,什麼心情都沒了。
顧允也沒膩歪太久,最後拉著我上了馬車。
馬車駛離顧府後,他才開口。
「蘇雪瑜,也試著信任一下我吧。」
「顧景白身世以這種方式曝光,你還擔心顧家會扶持太子嗎?」
Advertisement
17
我能信任顧允嗎?
前世,顧景白離開了京城,顧允就立刻送來了退婚書,讓我淪為笑話。
顧允緊緊盯著我看,「這場刺殺,是我和顧景白共同謀劃的,人是我安排的,這你總該信任我了吧?」
這下妥了,誣陷太子,暗殺皇子,顧允和整個顧家,都是主謀,那我放心了。
顧允說到後面,眼尾泛紅,一手捏著折扇,手指用力到泛白。
看來是給他氣到了。
我立馬拿出一封信,遞給顧允。
「這個,你想辦法送到太子府去,這是可以置太子於死地,再沒有翻身的機會。」
「六皇子如今在宮裡,也不太安全,萬一太子狗急跳牆,把所有皇子都殺了,你跟太傅提一下。」
顧允把信直接收進懷裡,輕嗯了聲,靠著馬車不說話了。
也算是和顧允相處過不少時日,對他的性子多少有點了解,他生氣了。
而且,還在等我哄他。
畢竟之前,為了勾引他,我可沒少用甜言蜜語轟炸他。
我就不哄,現在我們蘇家和顧家,算一條繩上的螞蚱,我也不是非嫁給他不可了呢!
一直到了蘇府,我也沒和顧允說話,而是閉目養神,拒絕溝通。
下馬車後,顧允表情看上去更不高興了。
最後,顧允紅著眼,幽怨的丟下一句:「蘇雪瑜你就是個騙子!」
至此刻,前世被顧允退婚的怨,終於消散了。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18
顧景白昏迷了兩日,才終於脫離危險,醒了過來。
這幾日,朝中局勢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已有不少人暗中扶持六皇子去了。
當然也有很多人還在觀望,畢竟,太子盛寵多年,深受陛下寵愛。
皇家最是無情,萬一顧景白真的死了,出於多方面考慮,皇上或許還是會選擇太子。
大不了罰他幾年,之後再找個借口讓他重新起勢,也不是沒有可能。
顧景白一醒過來,太子就出事了!
太子竟然和敵國奸細勾結,就為了刺殺顧景白,讓自己地位更加穩固!
這還是刑部和大理寺幾位大人共同調查出來的結果。
原來,刺殺顧景白的,是寶月國的奸細,幾位大人不敢隱瞞,立刻稟報聖上,惹得龍顏大怒,當場搜太子府。
在太子府搜到兩封往來密信,心裡清楚明白寫著,他們幫助太子殺顧景白,太子則承諾,他日登基後,與寶月國建立貿易往來,同時給與寶月國商人優待。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刺殺了,這是勾結敵國。
誰知道太子是不是還做了其他勾結敵國的事?
剛好顧景白脫離了生命危險,顧景白算是皇帝看著長大的,除了性子淡薄點,他哪裡都不比蕭辰差!
這下太子才是真正的完蛋了,當場被廢,流放南蠻之地,終身不得再踏入京城。
這和死沒區別,流放途中,六皇子不會讓他活。
我才知道,原來顧允他抓到了一個寶月國的奸細,直接就交給了大理寺。
於是,這個奸細,成了刺殺顧景白的真兇,受太子指使。
原本我偽造的信件,隻是誣陷太子和寶月國奸細勾結,還準備了贓物。
再跟六皇子聯合,一起趁機打壓太子,但是顧允直接找來一個寶月國奸細,這讓太子和奸細勾結顯得合理了起來。
太子倒臺,牽扯到不少官員,其中,江年年家裡也受到了牽連。
江年年淪落到了教坊司,而我,暗中花錢把江年年買了出來。
我穿著黑衣黑袍,在馬車裡等人把江年年送過來。
江年年還以為買她的是哪家少爺,她一直做出嬌弱柔美的模樣,企圖引起我的憐惜。
還試圖往我身上倒,想勾引我,還沒碰到我,就被我冷冷推開。
江年年老實多了,不敢抬頭看我,縮在角落裡,隨著馬車越走越遠,出了城,江年年才害怕起來。
「您要帶我去哪裡?」
19
我莞爾一笑,忽然摘下帽子,看著江年年。
江年年尖叫一聲,臉色慘敗無比。
「你……怎麼會是你?」
「停車!我要下車!」
「你以為是誰?你一個跟家丁私通的蕩婦,你以為誰會瞎了眼,買你回去?」
「江年年,這是你欠我的。」
我扯住江年年的頭發,甩了她幾個巴掌。
她這幾日過得並不好,渾身無力哪裡是我的對手,被我鉗制住,無法動彈。
最後,我帶著江年年到了城外駐扎的軍營,跟族中一位擔任百夫長的堂兄說道:「送你們的軍妓,好好招待她。」
堂兄點頭,「了解。」
江年年眼睛瞪得死大,不住的求饒,見我始終不為所動後,開始罵我。
風聲嘯嘯,把江年年的謾罵吹散在風裡,我捂著眼睛,笑得蹲下。
太子死了,江年年生不如死了,重來一次,我終於贏了。
20
太子終究是沒到達流放之地,死在了路上。
死狀悽慘,皇上聽聞後,惆悵了很久,最終揮揮手,讓人把他的屍體帶了回來。
顧景白成了皇子,那我和有婚約的人,隻能是顧允了。
但我把和顧允的婚事退了,沒錯,這一世,退婚的成了我。
這一世,對我最大的威脅都不存在了,我們家族還算平穩,鏟除太子之路太過順利,甚至都沒等到我嫁給顧允,太子就沒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沒必要再纏著顧允了。
退婚書是我爹送去顧家的,收到退婚書後,顧允殺來我家,要見我。
他在我家門口等了一日,我都沒出去見他,隻讓紅梅把那根白玉簪子,還給了他。
我想等等顧景白,等他醒來,問問他有什麼打算。
如果他和前世一樣,歸隱山林,我想,我願意和他離開京城的,隻要他開口。
顧景白還在顧家,聽聞,他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
我一直暗中派人打聽,因為和顧允退了婚,我也不好意思去顧家看顧景白了。
然而,某日忽而聽聞,顧景白吐血了!
我再也按捺不住,趁天黑,和紅梅偷偷摸摸的溜到了顧府後院。
想叫阿秋帶我混進去,見顧景白一眼。
阿秋是顧景白的貼身侍從,小時候我偷偷來找顧景白時,就是阿秋為我掩護的。
誰知,阿秋沒等到,等到了顧允。
多日不見,顧允看上去憔悴了很多,身形消瘦。
「蘇雪瑜,你終於舍得出現了嗎?」
顧允一副看負心漢的眼神,讓我有點心虛,我摸了摸鼻子,思考著讓顧允帶我進去看顧景白的可能性有多大。
「說喜歡我的是你,如今對我不屑一顧始亂終棄的人,也是你。」
「你把我顧允當什麼?」
21
顧允說著質問我的話,最後又轉過了臉,不看我。
我嘆了口氣,「你不是不喜歡我嗎?我現在如你願,你不應該開心嗎?」
顧允猛地轉頭,眼尾又泛紅,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蘇雪瑜,你真的沒有心的嗎?」
看著顧允這副模樣,我心裡莫名升起一絲鈍痛。
腦海裡不禁浮現出,那日在顧府,他假意抱著我,輕挑的撥弄我頭發時模樣。
還有他把一根玲瓏剔透的白玉發簪,插我頭上,自己卻紅了耳尖。
以及那日,被我退婚後,在我院子外站了一日。
見我又不說話,顧允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手。
我急了:「放手!」
顧允垂眸,整個人似乎是冷靜了下來,低聲道:「不是想去見他嗎?我帶你去。」
那沒事了。
22
顧景白好好的,根本沒吐血。
「什麼意思?為什麼我的人說你吐血了?」
顧景白蒼白著一張臉,靠在床頭,朝我伸出手。
「雪瑜,過來好嗎?」
顧允還在旁邊,還意味不明的哼了一聲,也不知道回避一下。
我朝顧景白走過去,被他牽住手,坐在了床上。
顧景白笑容柔和,輕輕摩梭著我的手,在我耳邊呢喃:「好想你。」
「你一直不來看我,我想你了,隻好騙你來了。」
我的臉騰地紅了,感覺到一道目光一直盯著我,我不禁看過去,對上顧允沉沉的眼神。
手心被人捏了捏,我收回視線,顧景白貼著我的耳朵道:「雪瑜,我想,坐上那個位置,你……」
「你願意進宮嗎?」
我愣住了。
「太子不是已經……」
顧景白眉眼依舊溫柔,卻多了一絲堅定。
「失去心愛之人的滋味,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了,雪瑜,我要護你,一世安好。」
我徹底確定,顧景白也重生了,他知道了我前世慘死的事……
他那樣淡泊名利不爭不搶的人,為了我,主動入局,為了我,要被困在那座宮殿裡,一輩子……
「我,我不知道……」
顧景白輕笑了笑,「本來也沒要你進宮,你不要有壓力。」
「而且,我的身份人盡皆知,哪怕我不爭,日後六皇子也不一定會放過我。」
沒見到人之前,千思萬念。
見到人之後,我卻迷茫了。
離開的時候,顧允沉默的跟在身後,護送我和紅梅回府。
到門口時,顧允喊住了我。
「蘇雪瑜。」
「雖然你退婚了,但我喜歡你,我很冷靜,這段時日,我想的很清楚。」
「我無比肯定,我顧允,鍾情於你。」
「我會等你的,你什麼時候接受我,我什麼時候來提親。」
顧允說完就走了,我一直屏住呼吸,差點沒透過氣來!
這一天,發生太多事了!
本想和顧景白歸隱山林,結果他要去當皇帝。
迷茫之際,顧允又對我訴衷情,我感覺我腦子亂糟糟的。
我舍不得顧景白,也無比心疼顧景白,但對顧允,我好像也並不是嘴上說的那樣無情。
最終, 做不出決定的我,收拾包袱,打算和紅梅離開京城,去江南玩了!
外祖父在江南, 好多年沒去過了, 正好, 去散散心,或許, 以後都不回京城了呢!
23
家裡為我打點好一切, 我踏上了下江南的旅程。
半路,卻被人攔了道。
我掀開車簾, 隻見一個白衣男子坐在馬上,風流的搖著折扇, 見到我,折扇啪嗒被合上。
「顧允,你跟著我幹嘛?」
「江南我熟啊,蘇大小姐, 缺隨從嗎?我很能打的, 可以護送你一路到京城。」
厚臉皮。
但我的心情, 明顯在看到顧允時, 飛揚了起來。
「我喜歡景白哥哥,我也喜歡你呀!」
「從心」聞言,顧允笑容肆意, 再不見當初幽怨模樣。
「蘇小姐,坐馬車多沒意思啊?來, 哥哥教你騎馬。」
「你該不會不敢吧?」
我立馬跳下馬車, 「誰不敢了?」
我坐上了顧允的馬, 卻頻頻回頭, 顧允把我腦袋推回去。
「看什麼?他不會來的。」
「就是偏心!」
「我和阿景青梅竹馬,他從小對我溫柔體貼, 不偏心他, 難道偏心你啊?」
顧允卻沒再嗆我,隻是一手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給你的,哼。」
心跳變得劇烈, 我顫抖著手, 打開信。
「雪瑜, 等我。」
「先讓阿允陪你,但,你也要記得, 我還在這裡。」
「隻求你能心疼我的相思之苦, 每一兩個月, 入宮陪我幾日便好。」
「我不會一直在宮裡的,到那時, 就讓我和阿允一起陪你吧!」
顧景白的一封信, 看得我又哭又笑,但此刻,我的心,卻徹底被填滿了。
心裡感覺滿滿的, 因為,被愛灌滿了。
從此山高水長,不再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