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書籍是他們家傳了好幾代的傳家寶,但他家都沒了,人都要餓死了,更遑論考功名,不如拿去換包子呢!
看著顧允臭著臉的樣子,我好奇他這麼討厭我,怎麼還親自來送了?
跟著忽然想到顧景白說會讓我如願,我頓時明白了過來。
我收好書籍,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看著顧允:「謝謝你,顧允,你真棒!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顧允在我要撲過去強抱他時早有防備,側身躲避,伸手擋在了我和他中間。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要不是顧景白非要我來,我才不會來。」
我主打一個厚臉皮,「沒關系的,承認關心我,並不丟人。」
顧允臉瞬間紅到耳根,好像是氣得,最後丟下一句:「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厚顏無恥之人!」
走神間,江年年已經背完了整首詩,引來滿場喝彩。
江年年得意的看了我一眼,隨即伸手一指我。
「蘇小姐對我似乎有什麼意見,不知你又有什麼千古絕句呢?」
「是啊是啊,有什麼真才實學,不如拿出來,和年年比比!」
我淡定地站了起來,從紅梅手裡接過一本書籍。
「我確實有一些疑問,想請教江大小姐。」
11
我手裡捏著詩冊,手背在身後,沒有打開,從容地背了一些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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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出自年年之手,你有什麼意見嗎?」
「年年的詩,就連太傅大人,內閣大學士等都贊嘆不已,你若不服氣,便拿出真本事來!」
江年年還未開口,就已經有人按捺不住,為她出頭了。
「我對這些詩沒有任何意見,我隻是想問一句,江年年,你確定,這些風格迥異,大氣磅礴的詩句,是你自己寫的嗎?」
江年年臉色一變,隨即美目一瞪,大聲道:「蘇雪瑜,你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自幼和我不和,看不慣我,如今我成了京城貴女之首,你心生嫉妒。」
「但你沒必要這麼侮辱我!」
「我有今日,全憑我自己自幼熟讀詩書,這麼多年苦心鑽研而來的,或許,還有那麼一點天賦。」
江年年臉都氣紅了,悲憤不已,霎時間,滿場都是為江年年打抱不平,從而指責我的。
我悄悄觀察了一眼太子和長公主,太子神色晦暗不明,長公主也眼露精光,但,他們都沒說什麼
莫非,他們也懷疑過江年年?
就在眾人討伐我時,我打開了手裡古舊的詩冊。
「你說,那些詩都是你自己寫的,那為何,我這本詩冊裡,落款卻是不同的人呢?」
「這裡有兩本詩冊,是二十年前舉家搬遷到京城的李員外家的傳家之寶。」
「看也知道,這詩冊,至少有百年光景了,這是李員外的先祖抄錄下來的失傳的詩集。」
「李家先祖抄錄這些詩集,為的是這些詩集可以繼續流傳下去,可不是方便別人當小偷,直接拿去賣弄的!」
全場霎時鴉雀無聲,都震驚地盯著江年年看。
江年年的臉色慘白,張著嘴巴,一時之間卻不知道如何反駁。
而長公主揮手,讓人來拿我手中的詩冊,開始翻看了起來。
另一本,則拿去給其他人傳閱,不一會兒,大家都驚呼。
「妙啊!這裡抄錄的,竟然全都是曠世絕句!」
「這不是江小姐的詩嗎?這首還有這首,都是!」
很快,所有人都得知了詩冊裡的很多詩歌,都是江年年這些年作過的。
到這個時候,一切都明朗了。
霎時間,矛盾調轉,所有人都指著江年年,要她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江年年慌亂的解釋:「不是的,都是誤會,那些詩,都是我自己寫出來的!」
「是她,是她誣陷我,故意制造出假的詩集出來誣陷我的!」
「可是這個詩冊,是用早已失傳的麻紙抄錄的,看這痕跡,也有百年之久了,且每一首詩下面都有注釋,講述發生在何時何地何人的故事,如何造假?」
在場眾人都不是傻子,很快大家都反應了過來,質疑聲一聲更比一聲高。
加上之前很多詩歌,有人去請教江年年,她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下解釋的通了,因為,原本就不是她寫的啊!
江年年求救般看向太子,太子卻冷著臉,滿臉失望。
「年年,你太讓我失望了。」
12
事情是這樣的,太子如今最大的助力,就是太傅府,太傅在朝中威望還是很足的,顧允的爺爺,在朝中還有不少門生。
顧景白雖然是假少爺,但顧太傅仍舊把他當自家孩子看待,他在顧家的地位,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而顧允,和顧景白兄弟情深,且,雖然他表現得和我不和的樣子,但,他沒有退婚。
且,剛才我揭穿江年年時,顧允還輕聲跟太子和長公主解釋了一下這些詩冊的來源。
這說明什麼?顧家兩位少爺,是站在我這邊的,今天這出戲,是他們幫我一同搭成的。
所以蕭辰不可能會為了區區一個江年年,跟顧家翻臉。
於是,太子一發話,再沒有人敢為江年年說話,江年年,從高處狠狠摔落,聲名狼藉。
這場詩會屬實不算圓滿,最後大家散去,而對於江年年的討伐,還在繼續。
從京中第一才女,變成了剽竊者,沽名釣譽,愛慕虛榮,等等詞匯砸在江年年身上,讓她之前苦心經營的形象,徹底坍塌。
蕭辰也在詩會現場表達了對江年年的失望和厭棄,甩袖離去。
這個詩會,終歸是成為了江年年的噩夢。
詩冊的事,傳到了聖上耳朵裡,落魄成乞丐的李家子弟,最終把詩冊上交,將會由書局大量印刷,廣為流傳。
而他,也得到了五百兩白銀,高高興興的喝酒去了。
詩會結束後,我約了顧允去千鶴樓,並放話,他不來,我不走。
千鶴樓二樓,寒江雪雅間,顧允推門而入。
「有事兒?」
顧允一身貴公子打扮,眉眼滿是桀骜之色,懶懶的立在門口。
「顧允,你過來,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顧允不動,滿臉警惕的看著我。
「幹嘛?不敢過來?怕我吃了你?」
「滿京城誰不知道你顧允已經被我——」
我還沒說完,顧允就大步走過來,捂住了我的嘴。
13
「蘇雪瑜,你還有沒有廉恥之心?」
顧允還是沒太大長進,我還沒說完呢,他耳朵就紅了。
我眨了眨眼睛,顧允又威脅了我一通,才松開捂住我嘴的手。
我站正,從懷裡掏出一把折扇,雙手遞給顧允。
「顧允,謝謝你幫了我的大忙,這是謝禮。」
顧允沉默了一瞬,半晌才道:「你約我出來,就為這?」
「不然呢?」
「我親自題的字,怎麼樣?榮幸不?」
顧允微微挑眉,接過折扇,打開,扇面四個大字:允恭克讓。
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蘇雪瑜贈顧允。
顧允勾唇,「算你還有點良心。」
「不過這題字……」
我著急見顧景白,而且顧允和允恭克讓這四個字可不搭邊,我確實存著一絲陰陽他的意思。
所以我故意道:「承認吧,你喜歡的不得了,對不對?」
「現在心裡是不是已經樂開花了?愛我愛到無法自拔了?」
顧允被噎了一下,最後惱怒的收起扇子,哼道:「誰喜歡了?」
「那個,你還有事兒嗎?」
我本以為顧允在聽到我厚臉皮說他愛我的時候就會走了。
沒想到他居然還怪有禮貌的問我還有事嗎,他這算進步了嗎?
我真誠搖頭:「沒了。」
顧允輕咳一聲,「我還沒好好逛過京城呢,那個,我有一朋友快過生辰了。」
「你在京城長大,肯定很熟,你幫我挑個禮物吧。」
我狐疑道:「你叫顧景白陪你逛不就好了?」
顧允臉微微轉過臉,「給女子挑禮物,顧景白哪裡懂?」
什麼意思?顧允有心儀的女子了?
我生辰還有兩個月,不可能是我。
這一世,顧允和江年年沒什麼接觸,江年年也沒有才女的光環了,他不能還愛上她吧?
我必須跟顧景白好好打聽,我壓下內心的驚詫,冷淡道:「我沒空。」
我說完就有點生氣地走了,也不管顧允在後面說了什麼。
上馬車後,我讓車夫繞去了另一邊的醉仙樓。
顧景白很明顯已經到了,他的隨從守在雅間門口,我讓紅梅也等在門口,自己推門而入。
一推開門,就看到顧景白溫潤如玉朝我笑。
他身上,仿佛有神光,一下就撫平了我心中的焦躁。
14
「景白哥哥,你覺得六皇子怎麼樣?」
顧景白倒茶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輕聲道:「雪瑜為何忽然說起六皇子?」
我認真的看著顧景白,壓低聲音道:「我想扳倒太子。」
顧景白被嗆了一下,隨後無奈的嘆了口氣,他說:「好。」
我沒想到顧景白對我包容到了這種地步。
我真該死啊,前世對他說那麼狠的話,逼他心碎離開京城。
不知道得知我的死訊後,他會不會很難過?
顧景白朝我伸手,我走過去,他輕輕一拉,從身後虛虛擁住我,在耳邊輕聲道。
「雪瑜,告訴你一個秘密。」
「其實,我是皇子。」
「什麼?」
我整個人都震驚了,顧景白,是皇子?
「我也是近幾日才知道的。」
「你的意思是,六皇子扶不起來?你要親自上?」
我腦子都快轉不過來了,顧景白怎麼會是皇子呢?
前世完全沒有聽說過這一茬啊!
「雪瑜,你要扳倒太子,光靠扶持六皇子,不夠的。」
「我知道,所以我來找你了。」
江年年如今聲名狼藉,太子妃她是當不了的了,那對付起來,可就方便多了。
可是蕭辰呢?我不甘心,江年年是誘因沒錯,但前世我蘇家滿門慘死,蕭辰也脫不開幹系。
我絕對不能,讓他順利登基。
原本我已有辦法,不過需要顧景白幫個小忙。
但現在他告訴我,他是皇子!
「雪瑜,如果我想,我並不是毫無勝算,至少讓太子倒臺,我可以做到。」
我下意識道:「但是你不是最討厭勾心鬥角,想歸隱山林嗎?」
「算了,這個風險太大了,還是讓六皇子去和太子爭吧。」
「雪瑜,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我側頭看向顧景白,隻見他雙眼微微泛紅,表情隱忍又克制,收緊手臂抱住我。
「雪瑜,你受委屈了。」
我心裡一顫,因為他一句話,眼淚差點掉下來。
15
因為受到的震撼太大,以至於我都忘記了要問顧允的事。
他連自己是皇子的身份都告訴我了,我沒有什麼好不信任他的。
隻是我不知道,他紅著眼說我受委屈了,是指的什麼?莫非,他也重生了?
顧景白讓我回去,他說他會安排好一切,我先靜觀其變。
正好,先騰出手來收拾江年年了。
不過兩日,被關禁閉的江年年,就被當場抓到和府裡家丁私通,氣得江大人吐血。
而我安排好的人,則將此事宣揚的人盡皆知。
這下,江年年是徹底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軍妓?她會有機會體驗的。
萬萬沒想到,在我暗中收拾江年年時,顧景白遭暗殺了!
兩日時間,顧景白的身世居然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
顧家的假少爺顧景白,原來是皇子!
顧大人有個表妹叫青雨,是皇上心愛之人,但她不願意入宮,後來她離開了京城,聽聞沒多久,就病逝了。
但是,她離開京城前,在顧府生下一個孩子,當時顧夫人也正好生產,陰差陽錯之下,兩個孩子抱錯了。
後來,青雨病逝,嬰兒下落不明,皇上派出去的人隻找回了青雨的屍體。
青雨肚子裡懷的,就是皇上的骨肉,那個孩子,就是顧景白。
青雨在顧府生子的事,自然沒有瞞過皇上,皇上還看過那孩子,背上有一個梅花胎記。
所以這麼多年來,皇上和顧家的人,早就知道顧景白的身世,顧家的人都以為,自己的兒子被青雨帶走後,死在了外面。
沒想到顧允居然還有活著回來,和他們相認的一天。
而不知怎麼的,太子知道了顧景白的身世,於是,幾次派人暗殺顧景白。
顧景白胸口中了毒箭,生死未卜。
當我得知這一切事情時,淚水瞬間模糊了我的雙眼,我跌跌撞撞的衝向顧府。
原來,這就是他要為我做的事。
以自己的性命做局,置蕭辰於死地。
16
顧景白傷得特別重,不是做戲,是真的,很可能活不成。
但我相信他,他說他要爭的,所以他一定會撐住的。
皇上派了太醫前往顧府,並放話,救不活顧景白,要整個太醫院陪葬。
我隻能眼睜睜站在門口,看著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來,看著顧景白雙眼緊閉臉色慘白躺在那裡,什麼都做不了。
爹娘也過來了,天快黑時,爹娘喊我回去,顧夫人也說,一有消息,就會派人通知我。
顧允忽然站了出來。
「伯父伯母,等會我送雪瑜回府吧,我跟她說會兒話。」
爹娘走後,顧允沉默卻強硬的拉著我到了外面的長廊上,我正要甩開他的手,他卻忽然抱了上來。
猝不及防被顧允緊緊抱住,我現在一點心情都沒有,生氣的想推開他。
卻被他抱得更緊,他低頭,在我耳邊低語:「蘇雪瑜,配合我,有宮裡的人在,不方便談話。」
我恍然大悟,隨即有點緊張道:「怎麼配合?」
顧允眸光深沉地盯著我看,問我:「不想和我去逛街,是因為又約了顧景白對嗎?」
「急著離開,是要去見他,所以,送的禮物,也是故意用來收買我的?」
我一時分不清,顧允此時是在做戲,還是真的質問?
天色昏暗,對上顧允幽深的眸子時,我竟莫名有一絲心悸。
很快我又想到顧允買禮物的事,我當即三分做戲三分真誠的反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