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著盤子,內心激動得快蹦起來。
可面上我卻是雙手一松,任由託盤落在地上。
惹得眾人看向我後,我愣愣走向霍雲生,神色恍惚,帶著哭腔質問道:
「阿雲,你怎麼會在這啊?你們說的遊戲又是什麼?」
「你說的窮鬼是、是指我嗎?」
11
場面一時之間有些冷凝。
霍雲生抬眼看我,眼神幻滅不定,久久不肯出聲。
一旁的穆洲貌似有些不忍,上前要把我從一堆玻璃碎片中拽出。
我固執地甩開他的手,昂著頭,努力睜大眼睛,不讓淚水滑落,哽咽道:
「阿雲,你說話啊?」
霍雲生站起身來,下巴繃緊,面容冷峻,絲毫不見在家時與我的溫情。
他居高臨下掃視我,語氣涼薄。
「說什麼?」
我下意識咬住下唇,淚水終於繃不住從我眼尾滑落。
「你隻要說這一切都是假的,說你愛我,我都願意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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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是一旁那群富二代的嗤笑,「霍少你該不會是舍不得吧。」
霍雲生臉色更為不好。
不一會他像是想起什麼好玩事一樣,勾起嘴角又笑了笑。
隨後冷峻神色眨眼變得溫情。
他一步一步踏過破碎的玻璃走到我面前,伸手溫柔地替我拭淚。
可他說出口的話卻殘忍無比。
「寧寧,好姑娘,我知道你都聽到了。」
「沒錯,這就是個遊戲,一場狩獵灰姑娘,讓她變成舔狗的遊戲,恭喜你讓我贏了這場勝利。」
說到最後,他還曖昧地伸出拇指揩了揩我的唇。
「謝謝你啊寧寧,這段日子雖然過得很苦,但是你很甜。」
作為一個合格的倔強小白花,此時我應該憤怒地揚起巴掌,揮向霍雲生這個渣男。
我照此做了,霍雲生也輕而易舉擋下。
「哦豁~」,一旁看戲的富二代怪聲怪氣。
霍雲生冷眼瞪了他們,隨後轉向我冷笑出聲。
「江歲寧,別給臉不要臉,要不是這場遊戲,就你這樣貌白送我都不要。」
「你出身低微,能和我在一起是你這輩子最榮光的時候,感謝我吧。」
「我也不虧待你,謝謝你陪我這段日子,這五百萬是你的辛苦費,往後別糾纏我。」
說罷便把銀行卡塞入我的手心。
我眼睛泛紅,不死心帶著哭腔質問。
「可我是真心喜歡你,我願意給你我所有的一切,到頭來你跟我說這是一場遊戲?」
我哭得梨花帶雨,讓人憐惜。
最後霍雲生似乎不忍地閉了閉眼,拿出手機點了幾下。
「我又給你轉了五百萬,回去後把那破屋退了,找個地段好點的房子住。也別兼職了,好好走你的服裝設計之路吧,別浪費了自己的天賦,你配不上我,我們之間到此為止吧。」
他揮了揮手,按了服務鈴。
不一會店裡經理便過來把我「請」走了。
12
出了包廂後,當時在場安靜看戲的富二代們都活躍起來了。
「嘖嘖,這姑娘還挺痴情的,霍少大不了你就收了吧。」
「嘿嘿別說了,這姑娘雖然臉蛋看著很清湯寡水,但是這身材前凸後翹,絕了。」
「對啊,看著我都有點動心,要不我……」
穆洲冷眼看著包廂的眾人越說越下流,不禁摔了桌上一酒瓶。
「一群大老爺們怎麼那麼碎嘴呢!」
霍雲生也不知怎麼回事,臉色陰沉得緊,狠狠瞪著汙言碎語的那幾人。
……
我不知道他們矛盾,隻是後來聽說當晚有一群富二代在包廂打起架來。
但我不關心,因為我拿到了一千萬分手費。
啊啊啊,我的男模我來了!
13
把銀行卡裡的錢轉到我的卡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酒吧點了男模。
無奈和霍雲生處後,我的眼光變得挑剔了。
這個男的帥則帥,就是多了一絲油膩,看不上。
這個男的腹肌不行,看著就沒霍雲生的好摸,pass。
這個操著富家少爺人設,但是眼神怯怯的,更不行。
「嗐~」,我無奈嘆氣。
霍雲生這人雖然狗還渣,但是不得不說他皮相一流。
想一想和他做戲一場,我也是有損失的。
起碼看男人的眼光變高了。
真當我揮揮手打算繼續換一批男模時,我意想不到看到了一個人,他也看到了我。
穆洲從不遠處大步向我走來。
他撥開我身旁一群環肥燕瘦的男模,看我的神色很是痛心疾首。
「江歲寧,雖然霍哥甩了你,你也不必如此自甘墮落吧?」
「啊?」
我被他這副自來熟模樣驚訝到。
來不及多說,穆洲一把拽住我起身要離開。
那群男模以為穆洲是同行,面對他搶富婆行徑很是不恥。
他們團團圍住穆洲,七嘴八舌道:
「兄弟懂不懂規矩啊,哪有一上來就搶人的。」
「就是就是,姐姐別跟他走,繼續和我們玩吧。」
「是啊,別以為你長得帥,富婆姐姐就喜歡你。」
說罷這男模還向我拋了個媚眼。
我看著被男模當成同行的穆洲,忍不住噗嗤一笑。
穆洲一張俊臉紅了又黑,黑了又紅。
我看他變色龍般臉色,甩掉他拽住的手,反手攬住他的腰。
語氣曖昧調笑道:
「誰讓霍雲生渣男甩了我,傷心難耐下可不得找樂子嗎?」
穆洲雖然是霍雲生的狐朋狗友,卻意外的純情。
一張俊臉瞬間就變得通紅,他結結巴巴道:「那、那你也不能自甘墮落和他們這些人啊!」
「哦,那我應該跟誰?」
「你們霍少可把我眼光拔高了,我現在可不是誰都能看上。」
「不過我看你不錯,樣貌身材不比霍雲生差。」
穆洲五官精致,長著一張少年意氣臉,再加上修長身形和勁瘦的腰。
實話說他還真不比霍雲生差。
穆洲一把打掉我不知何時撫摸上他臉上的手,惱羞成怒。
「你別想,我是不會和你在一起的,我從不碰兄弟的女人。」
隨後又指了指那群男模。
「但是你也不能跟他們。」
說罷,他便拉著我在眾男模不憤的叫嚷中離開。
14
他把我強制送回了出租屋。
我坐在沙發上不憤地看著他。
「你到底想幹嗎?」
穆洲定定地看著我,「把你重要的東西收拾好。」
穆洲又拋給我一個盒子。
我打開一看,是之前賣給他的五十萬那塊玉佩。
我詫異看向他,「啊?」
穆洲也坐到沙發面上,神色復雜看著我。
「之前遊戲的事對不住了。」
「我知道這場遊戲的時候已經開始很久了,但我制止不了。」
「我不喜歡欺負人,尤其是女人。」
「我在匯景有套房子,你住過去吧,我明天把房子轉給你,當做是我的補償。」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餡餅砸得懵逼。「啊?」
穆洲扯了扯嘴角,繼續道。
「不過我有條件,你不能再去酒吧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別自甘墮落。」
我舔了舔唇,無視他的警告,最後確認一下餡餅真假。
「匯景房價市內最高,你真願意把它送我?」
「可以,前提是你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歐耶,我願意。」
說罷我不管不顧地蹦起來跳了幾下,俯身把他抱住,無視他透紅的耳朵親了他一口。
天降餡餅,愛死了。
15
我搬進了匯景那套兩百平的海景房。
穆洲也把那套房子轉給了我。
我不知道他發什麼瘋,但是我高興極了。
想不到當初碰瓷霍雲生和那群富二代交談的賭約讓我暴富了。
我宣布我就是今年的氣運之子。
財有了,色還無。
於是我打算去點點男模緩解一下。
別問我為什麼不談真感情。
自從和霍雲生做戲以後,我深感男人還是花錢的好。
我徹底把穆洲的警告甩到身後,又踏上了找男模之路。
萬萬沒想到穆洲這狗東西監視我。
我剛點上男模,正準備拉著小手搖搖骰子時。
穆洲一身西裝革履來到了。
他一進來就氣急敗壞拉著我出去。
把我塞入車中,穆洲臉色緊繃,「我跟你說過什麼?」
我還在氣他把我拉走,白瞎我剛付的男模錢,扭頭拒絕他的問題。
穆洲強制把我頭轉向他,一臉認真。
「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有什麼好的。」
什麼不三不四,那是我花錢買的美色,我惱了。
「那我怎麼辦?我受了情傷,我可不得轉移目標療愈嗎?」
「你不讓我和他們,難道和你嗎?」
穆洲頓時啞口無言,車內一陣沉默。
正當我開始反思我對送我房子的金主態度不好時。
「砰」一聲,車窗碎了。
我轉頭看去,霍雲生目眦欲裂看著我和穆洲。
此時我和穆洲坐得很近,他的雙手還維持著捧著我臉的動作。
霍雲生憤怒站在車外,破口大罵。
「穆洲,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搶我女人。」
我:「?」
我什麼時候和穆洲在一起了。
以及這狗男人不是和我分手了嗎?
霍雲生和穆洲他倆就這樣莫名其妙打了起來,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但我不在意,轉身打車就走了。
別問我為什麼不留在現場看戲,實在是我不想再面對霍雲生那狗東西。
我討厭他,自始至終。
16
我和霍雲生說的身世不全是假話。
起碼父母雙亡,出身福利院是真的。
而且我很早很早就認識他了。
在十五那年,他們學校組織去福利院做愛心活動。
十五歲的霍雲生來了。
少女懷春般的我對一臉矜貴冷淡的霍雲生一見鍾情。
那會我著實不知天高地厚,年少時覺得喜歡就是要一往無前。
所以在霍雲生第五次前來福利院時,我向他表白了。
我沒有奢求要和他在一起。
但是我想著他們學校活動快停了,他往後不會再來著。
喜歡就要說出口,這樣我才不會遺憾。
理所當然我被拒絕了,在我意料之中。
可我沒想到霍雲生會如此不留情面。
他居高臨下望著我,眼裡的不屑刺痛了我。
他說:「現在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向我表白了嗎?你配嗎,你就說喜歡我。」
「你窮苦的出身造就你骯髒向上攀附的念頭,聽著我不喜歡你,像你這種人都不配我看你一眼。」
我的少女心事被他踐踏一地。
我想向他解釋我隻是單純地愛慕他,可我的出身造就我的解釋無比的蒼白。
他冷笑不屑的眼神也讓我怯步。
……
再然後,我再見他時,就是我在兼職打工的一場酒會。
醉意燻燻的富二代們要選一個「灰姑娘」作為測試落魄霍大少爺魅力的人選。
他們約定下一個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女侍就是那個「灰姑娘」。
當時霍雲生隱藏在暗處,靠著牆,搖晃著酒杯,漫不經心說了一句,「隨便。」
隔著一道牆,我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一步又一步走進了他們的局。
我從年少時心裡便堵著一口氣。
他曾說像我這樣的人不配他看一眼。
如今在遊戲裡看他費盡心思勾引我,那麼在局內我是不是略勝了一籌。
況且此事結束還能拿到巨額分手費,我總是不虧。
也趁著這場戲,我和霍雲生談起了戀愛。
在朝夕相處的半年裡,霍雲生有無數次喊停的機會。
但是他沒有,我年少的心也一日冷過一日。
直至把年少執念消耗完畢。
17
我被手機鈴聲吵醒,來電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頗為生氣地接起了電話,「喂!」
自拿到一千萬後,我便辭了原本工作和各種兼職。
過上了睡到自然醒的日子,今早這電話著實讓我惱火。
「喂,打錯了嗎?」
電話那頭的不聲不響讓我更為氣憤。
我二話不說就要掛斷時,那邊傳來一個好聽,讓我這半年熟悉無比的聲音。
「寧寧,我想吃你煮的面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