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黑心!你不黑心幾十年前的那點破事兒,你對著一個小輩翻來覆去地講!」
「是怎麼著,他沒還你錢?我可不信,像嚴先生這樣的好人,是那種不記恩情恩將仇報的人。」
「這麼多年,他欠你們家那點人情,應該早就還完了吧!」
「也不知道你的臉皮究竟是怎麼長得,長得比那古城牆還厚,拿著十幾年前的那些事兒反反復復地說,畢竟你自己也知道,你能借口威脅他的也就隻有小時候的那點情分了。」
「您一聲招呼都不打,空著手咋咋呼呼的便來了!什麼都不做,就要插手人家家的家務事,這麼大個人了心裡半點數都沒有!」
「嚴先生念舊情喊您一聲姑,您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你想在哪兒撒潑我不管,但是你要是敢再繼續打擾我僱主和孩子,我現在就拎著你的領子把你甩到大街上,讓大家看看什麼是成了精的老王八!」
我指著老太太的鼻子便是一頓槍林彈雨的輸出。
畢竟來時,嚴先生就曾經對我說過。
為了不讓餘雲安月子裡被人打擾,他很早之前就在家族群裡說過,餘雲安月子期間拒絕所有的探望。
但是總有些自以為是的,不知好歹的人,會貿然登門給餘雲安找不痛快。
老太太最後,是被氣到歪著嘴離開的。
我親自將人送到大門口,並告訴門衛,這半年內,隻要看見她絕不允許她再進小區一步。
回到家後,嚴建國和餘雲安看著我的眼神都變了。
兩人就像兩個粉上明星的小迷弟迷妹一般,看著我的眼睛裡直冒星星。
我做好消毒,悄然接受兩人崇拜的目光,將小寶哄好。
畢竟僱主對我崇拜的目光就是對我工作能力最好的贊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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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眼看見了我的工作能力,嚴建國可謂是對我一百二十多個放心。
在和餘雲安一陣甜蜜的依依不舍之後,嚴建國便安心地出國出差去了。
餘雲安的媽媽放心不下女兒,在嚴建國離開後,索性就搬了過來。
在從餘雲安口中聽說了我的事跡之後,她一雙眼睛幾乎是瞪得老大。
對著我不可思議道:
「建國那姑姑,撒起潑來那真是三頭牛都拉不住。」
「你一小姑娘,居然能一個髒字都不帶把人氣到嘴歪!你這張嘴可真是——」
我揚了揚嘴角表示謙虛。
但其實我很想說,這都不算什麼。
畢竟我這人,打小語言天賦便比一般人要好。
我一歲會說話,三歲氣死貓,五歲氣死狗,十歲和村頭寡婦罵街,嚇得對方後來見到我就躲。
後來考上大學,又曾經憑一己之力罵哭了一個宿舍四個男生。
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全專業隻要是認識我的男生那都是繞著我走。
剩下的日子倒是平安無事。
應該是有嚴建國姑姑的前車之鑑,嚴家人都沒怎麼敢再登門。
偶爾餘雲安娘家那邊來人,那也都是提前幾天約好了時間,然後挑了個午睡後孩子吃完奶的時候,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登門。
通常也不會待太久,聊會天待上一會兒,基本上晚飯前便會離開。
一晃過去了快一個多月的時間,眼看著離餘雲安出月子的時間越來越近。
她的氣色也開始越來越好。
這段時間,我每天都陪著她說話,聊天,告訴她之後應該怎麼照顧寶寶。
將她的情緒照顧得非常好。
本來以為,剩下的日子也能繼續像這般順順利利。
可偏偏,最難纏的那個,嚴建軍的媽,提前收完老家的莊稼過來了。
這個害得餘雲安差點血崩難產身亡的老太太,對自家兒媳沒有半分愧疚。
隻因為餘雲安沒有母乳喂養,便指著她的鼻子,對她斥責道:
「都當媽的人了,還這麼矯情,你憑啥不給我家乖孫母乳喂養,吃你一口奶,是咬掉你一塊肉是怎麼的!」
「還有,你當我家建軍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她弟弟買房子還缺著錢呢,你扭臉就趁著建軍不在,花錢請月嫂照顧自己了?」
「當初建軍娶你我就說不同意,娶一個城裡姑娘有什麼用?七年了才生一個蛋,就這樣還有臉請月嫂!」
「我當初剛審完建軍,連月子都沒做,第二天就下地幹活了,真是死矯情。」
看到婆婆,餘雲安和她媽媽的臉色幾乎是一瞬間變得很差。
畢竟,當初在手術室裡,生了一天一夜,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的人是餘雲安。
並且,餘雲安媽也曾經告訴過她,當初她婆婆在病房外,偷偷拉著醫生說要保小的這類話。
並且這些年,因為一直沒能和嚴建軍要上孩子,她婆婆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要撺掇著嚴建軍和她離婚了。
用餘雲安的話來說,幸好她老公是個知恩圖報的,並且真心愛她,處處維護她的。
否則她是真不知道,她還沒有繼續這段婚姻的勇氣了。
「啊對對對!所以您注定是個窮苦命,哪怕現在再有錢,也改不了您身上這一身窮酸氣!」
「那剛生完崽子的畜生都還得蹚一蹚呢,哪項您啊!你可比畜生厲害多了!」
「不然,怎麼那麼多畜生裡,就您敢站在這逼逼賴賴呢!」
我一個跨步擋在了餘雲安面前,毫不留情地回懟,隔絕了這老太婆所有陰陽怪氣的嘴臉。
嚴建國走的時候可說過,若是他不在的時候,有任何人趕上門找餘雲安不痛快,不必客氣,隻管懟回去。
哪怕來人是他親媽!
似乎是見我氣勢洶洶「殺了」出來,嚴建國她媽愣住了。
而我,則又逮住機會,毫不客氣對著她繼續道:
「是怎麼?您兒媳為什麼不能母乳喂養你不知道?當初要不是你不聽醫生的醫囑,強逼著讓她吃那麼多補藥難產,她現在至於身體這麼弱?」
「難產加順轉刨,你以為隻是坐個月子那麼簡單?她這身體一兩年都養不回來,哪像你,壯得跟頭牛似的,感情孩子不是你生,一天到晚插著個腰隻會說風涼話,也不怕風大了閃著舌頭!」
我說罷,朝著身後的餘雲安遞了個安撫的神色。
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產後抑鬱的原因,都是因為婆婆沒事兒找事兒。
餘雲安家的關系更是復雜。
她婆婆不止嚴建國這一個兒子,嚴建國下面還有一個比他小五歲的弟弟。
隻可惜他弟是個沒出息的,他媽又偏心小兒子,幾乎把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都給了他。
當初嚴建國他爸在時還能勉強約束一下,隻可惜老爺子前些年走了。
老爺子前腳剛走,後腳嚴建國他弟便想要他媽把老家的房子過戶在他名下。
隻因為老家房子過不了多久便要拆遷,拆遷款高達幾千萬。
可老爺子去世前說得明明白白,拆遷款下來,分成四份,嚴建國和他弟以及婆婆各一份。
多出來的那一份,未來誰負責赡養老人,多出的那份錢便歸誰。
嚴建國她媽偏心小兒子,自然把自己的那部分錢,還有多出的那份錢全都給了嚴建國他弟。
可他弟卻足夠貪心,一分都不想給嚴建國,想要自己全部獨吞。
更令人氣憤的是,嚴建國他媽居然還同意了。
在拆遷之前,背著嚴建國將老房子過戶到了他弟手裡。
這可把嚴建國氣得夠嗆,差點直接把他弟告上法院。
最後還是嚴母以死相逼,才讓嚴建國硬生生咽下這口氣。
但他也不是什麼軟柿子,和兩人籤了協議,以後既然他拿了錢,便要負責嚴母的養老和後事,並且往後,他也不會再給家裡承擔任何的財物幫助。
當初嚴建國他弟答應得痛快。
隻是沒過幾年,嚴母早上嚴建國,開口便是要求他用他和餘雲安這些年的積蓄,給他弟買房結婚。
嚴建國自然不同意,一問才知道,當初拆遷賠下來的那筆錢,居然不過三年的時間,便被他弟花完了。
他對外說是做生意不甚了了本,可實際上就是賭博全給輸了。
「你你你——」
「你個小蹄子!你算是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插手我家的家事兒!」
被我這個月嫂指著鼻子罵了一通,嚴母瞬間怒起。
而我卻絲毫不懼,對著她陰陽怪氣道:
「哦哦哦,你家的事兒!你當初不顧你大兒子把房子全給你小兒子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把你大兒子當一家人啊!」
「你哪兒來的家,你家早被你小兒子敗沒了,自己沒家了就來禍害你大兒子家?做人總得要點臉吧!」
像是沒想到我居然什麼都知道,嚴母被我罵的瞬間臉上一紅。
碰巧這時,大門處有了動靜。
我原本以為是餘雲安她媽回家拿了東西回來,可沒想到回來的竟然是嚴建軍:
「老婆!我提前回來了!」
「驚不驚喜,意不意——」
這邊嚴建軍還滿手提著禮物轉著圈,可在看到自己媽的那一刻,原本興奮的語氣瞬間止住,皺起眉頭:
「媽,你怎麼來了!」
「哎喲!建軍啊!」
一見到自己的兒子,方才還撸起袖子準備跟我硬槓的嚴母瞬間委屈了起來。
「你看看,你看看!你就這樣容忍一個外人欺負你親娘!」
「我不過是問你老婆為什麼不用母乳喂奶,她倒好,聯合著這個月嫂一起欺負我。」
「真是沒天理了!」
嚴母哭得跟鬼嚎一樣,下意識就要往自家兒子身上撲。
隻可惜還沒等她撲到嚴建軍身上,便被嚴建軍用手架住肩膀,止住了。
隻見嚴建軍滿臉嚴肅:
「媽,月嫂是我請來照顧安安的,再說了安安為什麼現在不用母乳喂養您難道心裡不清楚嗎?」
「當初安安好不容易才從產床上下來,又因為堵奶需要疏通,我都說去請外頭專業的通奶師您嫌貴,趁著我去趟公司的功夫,不知道從哪兒找了一個沒有專業資格證的外行來,不僅沒疏通,還弄安安淤積嚴重,弄成了乳腺炎。」
「就這些,安安都沒怪過您,您又做什麼非要來找她不痛快!」
嚴建軍毫不偏袒講出了實情。
我在一旁聽得皺眉,畢竟乳腺炎是真的難受,乳腺內淤積的東西排不出來,那可真是又腫又疼,整個乳房都難受得厲害。
生孩子難產,順轉刨,又乳腺炎,每一樣幾乎都是痛不欲生,我要是餘雲安,早就在能下地的時候,就跟自己婆婆拼命了!
「你——你好啊!我養出來了個白眼狼!」
「你就這樣縱著一個外人,對付你親媽!」
眼看著兒子都不向著自己,嚴母幾乎氣得暈了過去。
可餘雲安卻像是對這句話免疫了一樣,眼底雖然有愧疚,但卻是一閃而過。
見狀我挑了挑眉,對著她回懟道:
「行了老太太,我也大概能猜到您今天來是做什麼的,反正不是為了看您兒媳和孫子。」
「您家的那些事兒我多少也知道,當初您幾位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嚴先生放棄那筆拆遷款,從此以後您家老二負責赡養您,並且嚴先生不會再對他有任何金錢上的幫助。」
「您今個兒來,既然想要老大給老二掏錢,這應該也算是破壞了那份協議,按照你們當初的要求,嚴先生可以拿著這份協議將人一紙告上法庭,要求您家老二當初拿走的那份原本要分給他的拆遷款遺囑。」
「算一算,大概應該能有個幾百萬吧——」
我故意將尾音拉長,朝著嚴建國使了個眼色。
「沒錯!」
接收到我的眼色, 嚴建國立刻接過話茬, 對著嚴母滿臉嚴肅道:
「這筆錢我絕對不會掏!當初我和雲雲結婚,要買婚房的時候還差最後幾萬塊錢。」
「你當初說是沒錢,可扭頭就給老二買了一輛二十萬的車。」
「拆遷款沒下來之前,我明裡暗裡給老二填了多少賬?這是我欠他的嗎?」
「都是從您肚子裡生出來的,難不成老二才是您親生的, 我就是那個你們用來消耗的提款機嗎?」
「如果您真要我掏錢,那也可以,先讓老二把當初該給我的 200 萬還給我, 如果您再繼續這樣偏心,來我這撒潑打鬧,連帶著惹得雲雲和孩子不痛快。」
「那就別怪我不顧念那點親情, 鬧得彼此都徹底撕破臉了!」
嚴建國說完後沒有含糊, 也不管嚴母是不是捂著胸口裝難受, 又或者對他破口大罵。
我最強的戰績,是在一天之內,將男方家的十個親戚懟到當場和他家斷絕了關系。
「「「」餘雲安幾乎是滿眼感動, 一邊抱著孩子,一邊落淚說自己當初還好沒賭錯。
雖然嚴建國的家事復雜了一些, 但好在她沒嫁錯人。
我也不由得覺得有些羨慕, 畢竟像嚴建國這樣拎得清,又是從心裡尊敬疼愛老婆的男人,是真的沒有多少。
我從前受僱佣的那些家庭,大多數的丈夫都不擔當, 面對自家媽和自己老婆的衝突,不是裝死, 便是和稀泥。
最後家宅不和,還要怪妻子沒事兒找事兒。
所以,婚姻當中,要想家庭和睦,就需要丈夫主動擔當, 並及時在兩方調解。
而不是一味甩鍋給妻子,這是無能男人的表現!
小別勝新婚,送走了自家媽後, 兩人這段時間幾乎是你儂我儂。
那膩得根本就沒眼看。
我隻能抱著寶寶在客廳裡轉悠,一邊轉悠一邊指著房間裡說悄悄話的兩人,悄聲道:
「寶寶, 長大後一定要學你爸。」
「畢竟,戀愛腦, 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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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期結束, 我準備離開。
可能是因為, 這是我服務過的, 夫妻兩人恩愛一心,最讓我省心的一家。
離開時,我竟然還有一些不舍。
當然,他倆更舍不得我就是了。
但,人生在世終有一別。
現在的離別,都是為了以後更好地相遇。
「兩位如果滿意我的服務, 可以在我們的官網上給我一個五星好評哦。」
「我們的口號是——用心呵護孩子,用嘴守護僱主。」
「誠摯期待,我們的下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