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月嫂。
雖然才入職兩年,僱佣費用也是平常月嫂的兩倍。
但這依然擋不住無數寶媽對我趨之若鹜。
原因無他,因為我比其他普通月嫂,多了一項服務。
找茬親戚對著我僱主陰陽怪氣:
「哎呀,現在的人生的孩子真是金貴,不像我們養個孩子哪有那麼麻煩。」
我白眼一翻:
「啊對對對!你家養孩子跟養豬一樣簡單,所以你看你真養出一隻豬吧!」
刻薄婆婆沒事兒找事兒:
「生個孩子還請月嫂,像我之前剛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幹活了,真是矯情。」
我捏著鼻子嫌棄:
「啊對對對!所以您注定是個窮苦命,哪怕現在再有錢,也改不了您身上這一身窮酸氣!」
我們的口號是,用心呵護孩子,用嘴守護僱主!
1
「如果覺得協議沒什麼問題的話,那麼言先生就可以籤字了。」
「我最後還需要再跟言先生確認一下,您確定要僱用我當您妻子月子之中的月嫂嗎?」
Advertisement
「畢竟我和普通的月嫂不同,我的工作內容可遠遠不隻是照顧媽媽和孩子這麼簡單。」
我看著面前西裝革履的男人,不由得再三確定。
畢竟,入行兩年,這還是第一次,由產婦的老公親自找到我,希望我能夠成為他家的月嫂。
要知道,我從前的那些僱主家的男主人,幾乎都將我當作瘟神,恨不得盼著月子一結束便立馬趕我走。
原因無他,隻因為我並不是一名普通的月嫂。
除了照顧孩子和新手媽媽之外,我需要照顧新手媽媽坐月子期間的所有情緒。
具體做法就是,成為她的嘴替!
為了保證僱主在月子期間能夠保持良好的心情,不患上產後抑鬱。
每當有難纏的親戚故意找不痛快時,就是我該上場的時候了。
我最強的戰績,是在一天之內,將男方家的十個親戚懟到當場和他家斷絕了關系。
不僅如此,還要回了那些人一直拖著不還的二十萬欠債。
也因為如此,無數女僱主對我趨之若鹜,不少男僱主對我避如蛇蠍。
可是這一個,偏偏奇怪得很。
「不用再提醒了,我都明白!」
幾乎是毫不猶豫,對面的嚴先生抓起桌子上的筆便籤了字。
詫異之中,我聽見對方滿臉誠摯說道:
「金老師,我找您,看準了您身上有旁的月嫂沒有的業務能力!」
「我不妨實話告訴您,我們家的情況有些復雜。」
「我出身不太好,能走到這一步,全靠著我嶽丈一家的幫助。」
「我和我妻子結婚七年,好不容易才懷上了這個孩子,結果孩子出生也不算順利,我老婆難產差點搭上了一條命,才把孩子生下來。」
「可偏偏我這邊的親戚一個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要麼眼高手低,要麼尖酸刻薄,一個個都見不得我和我老婆兩個人好。」
「特別是我媽,因為之前一直沒有孩子,她沒少在背後罵我妻子,撺掇著要我們兩人離婚。」
「我都不知道跟她吵了多少回架,可她回回都不聽,仗著我妻子性子軟,懂禮貌,每每說出的話都難聽得我一個大男人都聽不下去。」
提到這裡,嚴先生的眼中便升起了些許怒氣,又帶著幾分心疼,看起來不像是裝的,他是真的心疼自己的妻子受欺負。
「如果說是我在肯定能保證我妻子不受欺負,問題就是公司那邊臨時給我安排了工作,需要我去國外負責對接工程,一時半會兒根本趕不回來。」
「坐月子期間,肯定會有親戚回來看望。」
「我妻子好不容易才從鬼門關上被搶回來,我是真害怕我不在,她連嘴都不會還,硬生生被那些家伙欺負到產後抑鬱。」
「所以,我才特地找到你!」
說罷,男人騰地一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十分鄭重地朝我鞠了一躬。
「金老師,麻煩了!」
「我不在家的時候,我的妻子,就全程拜託您照顧了!」
男人臉上的表情十分誠摯,剎那間我頓時感覺身上生出了一種使命感。
看啊!多麼愛老婆的老公啊!
老話說得好,疼老婆的男人都會發大財。
要麼說人家有錢呢!
面對這麼鄭重的囑託,我自然也不含糊。
「嚴先生您放心,好好照顧每一任僱主和寶寶,是我們作為月嫂的責任!」
「我們的口號是:用心呵護孩子健康,用嘴守護僱主安全!」
於是第二天,我拖著行李,來到了僱主家中。
按照要求,在僱主月子期間,作為月嫂的我將會住在僱主家中,方便全程照顧僱主和寶寶。
嚴先生一家早早為我準備好了房間。
我向著他的妻子做了一番自我介紹。
嚴先生的妻子喚作餘雲安。
就像嚴先生所說的,他的妻子真的是個頂頂溫柔的人。
在她的母親得知我今年隻從事了兩年,質疑我作為月嫂的經驗和能力時。
餘雲安第一時間對著我說了一聲抱歉,隨後對她媽道:
「媽,什麼行業都有新手和老手,經驗和能力都是慢慢累積起來的。」
說罷,她又轉過頭來對我說道:
「不好意思啊金老師,我媽媽也是太擔心我了,畢竟我丈夫應該跟您說過我的情況。」
她臉色有些蒼白,虛虛一笑。
我幾乎是瞬間被這麼溫柔的姐姐攻略,心裡頭立刻粉紅泡泡。
我自然知道她的情況。
她那好婆婆重視她肚子裡她的「乖孫」,什麼都不懂的情況下,各種給餘雲安大補。
甚至在明知醫生的警告和勒令下,還時不時偷偷地餘雲安滋補。
結果導致生產時餘雲安肚子裡的胎兒過大,生不下來難產,差點血崩。
關鍵是,那老太婆居然還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找醫生,說什麼都要讓醫生保小。
氣得我那好僱主直接氣的,當場要跟她斷絕母子關系。
在手術室生了整整一天,最後不得已順轉刨,才終於把孩子生了下來。
女人生孩子,這是真的九死一生,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啊!
「餘小姐,以後叫我琳琳就好。」
「您的情況我全都了解,這一個月您放心將一切交給我就好!」
看著眼前剛剛拆完線,臉色還蒼白的餘雲安,我在心中發誓。
這個月子過去,我絕對會把她這小臉養得粉粉嫩嫩!
隻可惜,勢發得似乎有點太早了。
2
查看了一下僱主家還有沒有什麼沒有備齊需要補足的。
中午給餘雲安做完飯,哄著孩子吃完奶睡下,我便連忙趁著這個功夫去了附近的超市,買一些要用的物品,以及一些晚上做飯的食材。
不過一兩個小時的工夫,剛一進家門,我便聽到了一句讓我幾乎應激的話:
「我聽說,你們還請了月嫂?」
「哎呀,現在的人生的孩子真是金貴,不像我們養個孩子哪有那麼麻煩。」
「建軍啊,你說說你,有這個闲錢也不知道貼補貼補自己家裡人。」
「我看這樣,你們不如把這個請月嫂的錢給我,誰伺候月子不是伺候,請自家人知根知底的還放心不是?」
房間裡餘雲安應該是在睡眠中忽地被人吵醒,此刻正滿臉疲憊。
說話那人瞧起來五十多歲出頭,一雙眼睛時刻滴溜溜地轉,一看就知道是愛算計又愛貪小便宜的面相。
我看了一眼手表,我出門時餘雲安剛睡下,現在離我出門的時間不過相差了一個半小時。
也就是說,我親愛的僱主,還沒睡著一個半小時,便被硬生生吵醒了!
當然,被吵醒的不止餘雲安,還有好不容易哄睡的孩子。
此刻,嚴建安正手忙腳亂地哄著號啕大哭的孩子,臉上滿是急切。
「阿嚏!」
碰巧這時,那老太太忽然打了個噴嚏。
見到嚴建安手忙腳亂哄不好孩子,她眼睛立刻滴溜溜一轉,應該是想要故意表現自己,就那樣隨意用手背抹了一把鼻涕,立刻換上了一副樂呵呵的小臉,伸手就要去接孩子。
看到這一幕的我幾乎是嚇得立刻紅汗,也顧不上手裡的東西,直接一個速度衝到了嚴建安身邊,趁著老太太,那雙擦了鼻涕的手即將要觸碰到孩子的時候,直接一個眼疾手快,將孩子穩穩抱進了懷裡。
「抱抱抱,抱什麼抱!」
「鼻涕出來了就那麼用手隨手一擦,能不能去洗洗你那雙爪子!」
「你不知道剛出生的嬰兒免疫力低下嗎?當是在你自己家抱你家養的那些畜生啊!」
我低頭瞥了一眼那雙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那雙「爪子」,都不知道多久沒有見過指甲,指甲裡還是一些不知道堆積了多久的黑泥。
很顯然餘雲安應該也瞧見了,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似乎是害怕她那雙手「不小心」接觸到孩子,她立刻道:
「琳琳,把孩子給我抱著吧。」
我應了一聲,將孩子穩穩地放在餘雲安的手裡。
轉頭,老太太已經氣得臉黑了一片,對著我毫不客氣,扯開嗓門喊道:
「你你你,你誰啊你!」
「什麼抵抗力不抵抗力的,我是孩子的姑奶,我憑什麼不能抱孩子!」
「再說了,哪家抱孩子還特地去洗個手,又不是生了個金蛋蛋,在這兒嬌貴個什麼勁兒啊!」
「建軍,你就這麼看這個外人,指著你姑鼻子罵啊!」
嚴建軍被夾在身邊,看起來十分無助。
他幾乎是求助一般看向了我。
也直到現在,我才終於明白,為什麼嚴建軍一定要僱我來了。
「姑,這是我給雲雲僱的月嫂。」
「月嫂?」
老太太上下瞅了我一眼,隨即嗤笑一聲,陰陽怪氣道:
「就她?這麼年輕,還做月嫂?」
「現在的女的還真是,一個個不把心思放在正道上,成天動著歪心思想要不勞而獲。」
「誰知道她究竟是來做月嫂的,還是來幹些什麼見不得人的髒事兒的!」
「姑——」
嚴建軍和餘雲安幾乎是異口同聲出言制止,餘雲安更是看著我滿眼歉意。
可我卻全然不在意。
還以為這老太太段位有多高,搞了半天也就這兩把刷子。
不就是張著嘴造謠,這一招我早就在剛入行的那一年就不知道見過多少回了。
「姑,話說得這麼熟練,你不會是年輕的時候經常做這種事兒吧。」
我勾了勾嘴角,對著那老太太便開始輸出。
「畢竟,這心裡齷齪的人啊,那雙眼睛看誰都是髒的。」
「這眼鏡髒了啊嘴巴也就髒,難怪我剛一進門,隔著老遠就聞到您嘴巴裡的味道了。」
「像是那剛從下水道裡撈出來的,死了幾百年的王八,燻得人都睜不開眼。」
「您老要是沒事兒做啊,就別在這兒站著了,趕緊去刷刷牙,尋常牙膏對您是沒用的,還是上超市買幾管 502,索性把那張嘴直接粘上,免得再闲著沒事兒,得誰朝誰噴臭氣!」
說罷,我捏著鼻子做出了一副嫌棄模樣。
似乎是沒想到我這張嘴這麼厲害,老太太幾乎是被氣得滿臉通紅,指著我瞪了半天,也說不出來一個字。
當然,被震驚到的可不止她。
聽聞過我實力的嚴建軍和餘雲安此刻也齊齊瞪大了眼睛,似乎是被我的戰鬥力所震驚到。
不過,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我才展現出自己不到十分之一的戰鬥力。
眼見著踢到了硬茬,老太太吃了癟。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不過去,她索性換了賽道,捂著心髒便開始哀嘆起來。
「哎喲喲,我的心髒,我的心髒疼啊!」
「嚴建軍,你個白眼狼啊!你忘了你小時候沒錢讀書,是誰背著你姑父借錢給你爸媽給你湊學費!」
「現在,現在你出息了,就專門找了個外人來對付你姑對不對!」
「你個沒心肝的白眼狼啊!我不活了!不活了啊!」
「我不管,你今天要是還認我這個姑,現在就給我把她辭了,趕出門去!」
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鬧著便開始撒潑打滾。
她這不哭倒是還好,這破鑼嗓子一嚎,頓時把餘雲安懷裡的孩子嚇得一激靈,哭得更厲害了。
我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剛出生的小孩兒容易應激,這應該是所有養過孩子的人都知道的常識。
這老太太這麼鬧,明顯是不在意這孩子。
我冷笑道:
「辭了我是不可能的,畢竟我來之前跟嚴先生籤過協議,如果在僱佣期內,僱主一家因為任何原因將我辭退,報酬絕不退還。」
「你一張嘴,說辭就辭了,怎麼著,這個錢,你來替他們付啊!」
我雙手環胸,眼神示意嚴建國先帶著餘雲安和孩子出去。
話雖然是壓低著聲音說的,可是氣勢上我可是半點也不弱。
一聽我說不退錢,老太太瞬間應激,扯著嗓門便對我大罵:
「你們這是黑心!騙錢,我要報警讓警察把你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