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戀了陸嶼七年,才成為他女朋友。
無意看到抽屜裡的鑽戒,我故作不知,暗暗期待。
等來的卻是他向白月光求婚成功的消息。
「池鷺,她不過是個消遣而已。」
我心如死灰,從他的世界徹底消失。
後來,聽說他瘋了一樣在找一個人。
陸嶼站在我面前,仿佛找到了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
「你不知道嗎,池鷺早就死了。」
1
陸嶼出差回家,飯菜已經準備好了。
他愛吃蝦,我就去市場買了最新鮮的海蝦。
精挑細選,去頭剝皮,挑蝦線。
這些繁瑣的事我甘之如飴。
「趙阿姨今天燒的菜不錯。」陸嶼眉眼舒展,看得出心情愉悅。
趙阿姨悄悄看了我一眼。
我示意她不要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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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阿姨是我和陸嶼請的家政阿姨,平日裡我們工作繁忙,所以家務都由她包攬。
陸嶼從來不進廚房。
他是天之驕子,生來就家境優渥,又有一副絕佳的皮相。
大學畢業後他拒絕繼承家族企業,反而自己開創公司,如今已經躋身商業新貴。
陸嶼是個很優秀的男人,我暗戀了他七年。
2
飯後,陸嶼先去洗澡了。
這是一種無聲的信號。
我幫他把文件放到書房。
又將隨手搭起的西裝掛起來,一枚紐扣突然掙脫了線,滾到了角落。
好不容易找到紐扣,站起身時,我的頭發卻被抽屜把手纏住了。
抽屜是半掩著的。
解開發絲,我無意間瞥到抽屜裡面放了一個黑色天鵝絨的盒子。
我心口怦怦直跳,手卻像著了魔一樣伸向那個盒子。
盒子打開的瞬間,我呼吸一滯。
室內的燈光也不及眼前的璀璨。
映入我眼簾的是一枚碩大的鑽戒。
星星狀的鑽石晶瑩剔透。
就像我對陸嶼的愛。
原來陸嶼還記得我喜歡星星。
我將戒指重新放了回去。
心底仿佛開出了花,我等了七年,終於要等到我的幸福了。
3
「池鷺,過來。」
陸嶼很清楚自己的皮囊對我的誘惑力。
尤其是他此時腰間僅圍著一片浴巾。
「怎麼了?」我對著鏡子裡倒映出的腹肌視若無睹。
我慢慢走近,能嗅到陸嶼身上的海鹽味沐浴露香氣。
陸嶼一把將我抱起,細密的吻落在我的唇上。
花灑不知何時開了。
傾瀉而下的水淋湿了我的衣服。
水蒸氣讓我視線漸漸模糊。
我似乎回到了那個夜晚。
那時的我們還隻是單純的上下級關系。
陸嶼喝醉了,我送他回家。
我費力地將他扛到沙發上,然後就準備回家。
陸嶼卻在此時發出了聲音。
「水……」
我給他端了一杯溫水。
陸嶼把水一飲而盡,喝得太急,水打湿了他的襯衫。
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似乎因為醉意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誰。
我真的該離開了。
「池鷺……過來。」
第二天,陸嶼看著滿室狼藉。
地上的衣服已經不能再穿了。
白皙的皮膚上鮮紅的吻痕很是刺眼。
「池鷺,當我女朋友吧。」陸嶼抽了一支煙,他的面容在煙霧中變得模糊。
我答應了。
畢竟他是我藏在心底的人吶。
4
高二那年夏天。
我被一個混混堵在小巷裡。
「學生妹,把身上的錢交出來。」他染著黃色頭發,流裡流氣。
我沒想過電視劇裡的惡俗橋段會發生在我身上。
校服洗得發白,我一貧如洗,身上根本拿不出來一分錢。
因為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我退後幾步,思索著脫身的辦法。
黃發男卻向我步步逼近,甚至一把扯下了我的眼鏡。
「嘖,沒想到這張臉長得還不錯。」
我厭惡地揮開他伸過來的手。
砰的一聲,籃球重重地砸向黃發男的頭。
「滾。」
穿著球衣的少年身高腿長,黃發男在他面前如同一隻瘦弱的雞仔。
黃發男落荒而逃。
少年沒有看我一眼,失去眼鏡的我甚至看不清他的臉,隻能記住球衣的數字是 46。
我打聽到了他的名字。
上屆學長,陸嶼。
成績優異,光榮榜上赫赫有名。
高三那年我發了瘋一樣埋頭苦學,隻為考上陸嶼去往的青大。
5
陸嶼是青大的風雲人物。
我討厭交際,但為了多看他幾眼,我加入了學生會。
因為他是學生會會長。
但我和陸嶼根本沒說過幾句話。
我甚至不敢像其他女生一樣,把他的名字宣之於口。
大三那年聽說陸嶼自己要創業。
我放棄了保研的機會,向這個小小的工作室投了簡歷。
「池鷺?」陸嶼隨手翻著手中的簡歷。
我的心也在被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撥動著。
「你也是青大的,怎麼會想來這麼個小工作室。」
我面上波瀾不驚:「我想鍛煉一下自己的能力。」
陸嶼盯著我,似笑非笑。
我躲開他的眼神。
「好啊,歡迎你,學妹。」
從無名的工作室到公司上市,陸嶼隻用了寥寥幾年。
無數個加班的日夜我都陪在他身邊。
大家都知道,陸嶼有個能幹的助手。
陸嶼的眼裡終於有了我的一席之地。
哪怕隻是一個下屬。
6
陸嶼昨晚有些放縱,折騰得我腰酸背痛。
但我還是費勁爬了起來,公司還有事要處理。
「再陪我睡會兒。」陸嶼聲音慵懶。
「張總今天要來公司。」我看了眼日程清單,「還有個投標要跟進。」
陸嶼這才放過我。
處理了一天公司的事務,我暈頭轉向。
晚上隻收到了陸嶼要跟發小聚會的消息。
他一夜未歸。
我習慣了。
但接連幾天,我都沒見到陸嶼人。
他給我打了個電話。
「池鷺,山區那個公益項目,你跟進一下。」
「我?」
「對,你親自前去。別人去我不放心。」
以我現在在公司的職務,這種級別的項目是不需要我去的。
但陸嶼的表情很嚴肅。
我知道,此時的我,是他的下屬,而不是女朋友。
也許是他相信我的工作能力吧。
「陸嶼,今晚回來嗎?」
我很少主動過問他的行程。
陸嶼勾起個笑容,顯得有些不羈:「想我了?」
「沒有。」我飛快地掛斷了電話。
微信上收到了他發過來的消息。
【等我回來。】
7
山區的信號不好,幾乎稱得上與世隔絕。
電視上隻能收到幾個節目。
跟我一起來的是陸嶼的另一個助理王巖。
他這個人就像名字一樣辦事生硬呆板,但對陸嶼忠心耿耿。
「王巖,剛才有人碰我手機嗎?」
放在桌子上充電的工夫,我竟然發現手機黑屏了。
「沒有。」王巖扶了扶眼鏡。
我很苦惱,想著第二天去鎮上再買個手機。
偏偏下了一夜的雨。
山路被堵了。
我心急如焚,想借王巖的手機給陸嶼打電話。
但是沒有信號。
「池總,耐心等幾天吧。」
我無可奈何。
幾天後,路終於通了,我迫不及待踏進手機店。
電視屏幕正在播放娛樂新聞。
8
兩個主持人討論得熱火朝天。
「LU 企業的董事長陸嶼向夏少微求婚成功,不日將舉行婚禮,定制的星形鑽戒價值高達八百萬……」
「聽說夏少微和陸董青梅竹馬,但是後來出國求學了,陸董等了她好多年,一回來就求婚,真是浪漫啊。」
「夏少微的英文名是 Star,所以陸董才用了星形的鑽戒吧。」
每個字我都認識,怎麼在屏幕上我都看不懂呢?
王巖一把用遙控關掉電視。
「池總……」
我連夜坐飛機往 S 市趕回去。
我想問個明白。
新聞是重復播放的。
在我躺在山區小屋裡冰冷的木板床上瘋狂地想念陸嶼時。
陸嶼在跟他的青梅求婚。
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他,特意把我支走?
五個小時的行程,我一步未停。
這棟別墅我來了無數次,卻沒有一次這麼陌生。
書房裡傳來兩人交談的聲音。
「恭喜你得償所願,抱得美人歸。」是陸嶼的朋友季峰。
陸嶼不語。
「對了,池鷺怎麼辦?」季峰揶揄地笑,「要是少微知道,肯定沒你好果子吃。」
「池鷺,她不過是個消遣而已。」陸嶼的話一字一句傳入我的耳朵裡。
原來我的七年,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消遣。
這個夢做了七年,也該醒了。
9
我茫然地走在街上。
夜間的 S 市依舊是人聲喧鬧,霓虹閃爍。
「小姐,要進來看看嗎?」一個溫柔的女聲說道。
不知不覺,我竟然在這家婚紗店前駐足許久。
櫥窗裡放著一件很美的手工婚紗。
我下班時常常經過這家店,在我看到這件婚紗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幻想自己穿著它的樣子。
但我一次都沒有進來過。
也許是今晚的風太涼,我雙腳不由自主地跟著店員邁進了婚紗店。
「這件婚紗上用的是天然珍珠和水鑽,全手工刺繡,它的名字叫幻夢。」店員微笑著介紹。
它確實很美,穿上這件婚紗的人就像在做一場夢。
「不過這件婚紗已經被人定下了。」店員給我倒了一杯溫水。
看我對這件婚紗感興趣,她繼續說道,「LU 的陸董和他的未婚妻夏小姐一來就相中了這件婚紗。說實話,這件婚紗對身材的要求很高。夏小姐身材長相氣質都絕佳,這件婚紗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制的。」
「是啊,他們真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對。」另一個店員附和道。
「小姐,你的身材也很好,穿上一定很好看。可惜這件婚紗隻有一件,你可以再看看設計師其他的作品。」店員向我介紹另一款婚紗。
我拒絕了:「謝謝,麻煩你了,不過不用了。」
走出婚紗店的我突然覺得面上有些湿。
「奇怪,又沒有下雨……」我喃喃道。
我聽見路過一對母女在說話。
「媽媽,那個姐姐怎麼哭了?」
「噓,姐姐應該很傷心吧。」
10
我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和陸嶼在一起後,我搬到了他的別墅。
這裡又窄又小,甚至沒有別墅一間臥室大。
這間房子我一直沒有退掉。
也許潛意識裡我早就告訴自己,我和陸嶼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如果愛情沒了的話,至少還要抓住金錢。
公司裡沒人知道我和陸嶼的關系。
隻有陸嶼幾個朋友知道。
「池姐,山區那個項目怎麼樣了。」秦亦是我親手帶的下屬,是我的直系學弟。
雖然年輕,但是辦事很老到,很少出差錯。
他外表俊朗,陽光帥氣,在學校時就是風雲人物。
我一開始不想帶他的,因為他太惹眼了,和我一向低調的作風不符。
「一切順利。」
「一定很辛苦吧,我看你都憔悴了。」秦亦拿出一個盒子放在我的辦公桌上,「早就說出差帶上我。」
「要聽公司安排,年輕人不要太浮躁。」
「好好好。」秦亦做投降狀,「師父別念了。」
秦亦出去以後,我才發現盒子裡是巧克力。
看著裡面的 Laderach 字樣,我不由得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