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簡單啊。」我停下腳步,朝大漢笑得和煦,「你用食指摸一下它的鼻子,如果是湿的,那就是狗。」
說到這兒我故意停頓了一下,網友們紛紛開始發彈幕質疑。
【啊?狼和狗是這麼區分的嗎?哪位大佬能出來說一下狼的鼻子是幹的嗎?】
【不可能,鼻子的幹湿根本不能區分狗和狼,甚至同一隻狗在不同的環境裡鼻子幹湿都是不同的!】
【宋姐武力這麼高,頭腦簡單一點也很合理吧?】
就在網友們議論紛紛的時候,我接上了後半句話,「如果手指沒了,那就是狼。」
【6】
【不愧是宋姐,邏輯思維能力強得一批!】
大漢身體一抖,縮起了脖子,把手背到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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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村長老婆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出門迎接,她一抬手,怪物狗雖然不情願,還是乖乖趴到了地上。
我快走兩步,上前握住老太的手,嘆息一聲:「老人家節哀,村長大爺不小心走了。」
我把編好的那套說辭跟老太一說,眼見著老太的表情逐漸猙獰,我立馬加重手上的力氣。
「咔」好像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我立馬松開手後退一步,轉移老太注意力:「沒事,你才八十八,正是談第二春的好年紀!你看這個小伙咋樣,雖然模樣一般,腦子也不好使,但勝在年輕,身體嘎嘎棒(๑•̀ㅂ•́)و✧」
我把大漢扒拉到老太面前。
「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女大六十抱二十塊金磚,你娶了人家老太太直接就是一家之主,連孫子都有了,少走六十年彎路!」
【大漢: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拿我當人情!】
【本來三十歲母單還有點焦慮,聽完宋姐的話一下子就放心了。】
【說實話,雖然這老太八十八了,但仔細看看,也能說得上是風韻猶存啊~】
【總覺得宋姐說完老太詭看大漢的眼神都曖昧了『狗頭.jpg』。】
大漢腿抖得不行,一看就是踩縫纫機的好料子。
老太捂著心口深吸一口氣,「你你你」了半天都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一巴掌拍在大漢背上:「愣著幹啥,沒點兒眼力見!快把你未來媳婦扶屋裡去!」
大漢唯唯諾諾硬著頭皮照做。
9
俗話說「趁熱打鐵」,俗話又說「擇日不如撞日」,我立馬著手操辦婚禮。
從老太房間裡翻出兩塊喜慶的白布,我交給女高中生,囑咐她務必在天黑前縫制出兩件喜服。
做工好不好不重要,甚至不必像一件衣服,隻要到時候能套身上就行。
大漢作為準新郎,負責收拾喜房,主要工作內容是把村長的衣物之類的拿到廚房,作為生火材料。
宋河負責做喜宴,全權負責菜品和口味。
兒媳婦作為晚輩當然也不能闲著,我讓她去通知其他村民,晚上八點準時吃席。
至於小孩詭,大喜的日子,我決定獎勵他多寫十頁習題。
至於我,肩負起了這場婚禮最為艱巨的工作——監督所有人。
「嘬嘬嘬。」
怪物狗龇牙,前半身伏低,同時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聲,絲毫沒有要過來的意思。
我進廚房尋摸出一把生鏽的短刀。
「你拿刀幹什麼?」宋河問。
「我從小跟咱爺爺學了一手劁豬的好手藝,那豬劁完個個都乖得很。同樣是家畜,那狗脾氣這麼差一看就沒劁。」想到馬上就能重溫以前最愛幹的事兒,我忍不住「桀桀桀」笑出了聲。
三分鍾後——
「嘬嘬嘬。」
怪物狗抖著腿,蔫頭巴腦地走到我腳邊倒下,乖順地露出半個肚皮。
至於為什麼是半個——
因為怪物狗兩條後腿交叉,緊緊護住關鍵部位的同時也擋住了後半個肚皮。
【宋姐威武,宋姐千秋萬代永垂不朽!】
【宋姐威武,宋姐千秋萬代永垂不朽!】
【宋姐威武,宋姐千秋萬代永垂不朽!】
【......】
我這手藝一露,彈幕上少數不和諧的聲音消失得幹幹淨淨,變成了清一色的吹捧。
10
八點前,村民們陸陸續續來了。
「你們村的人都到了?」我問村長兒媳。
村長兒媳點頭。
我巡視一圈,走進廚房,吆喝宋河上菜。
宋河戴著口罩,兩手提著的泔水桶往門口一放,濺出的黑色液體掉到地上,「滋啦」一聲冒出白煙。
白煙散去,地上留下好幾個大大小小的坑窪。
宋河拿著大鐵勺,在桶上哐哐哐敲:「過來排隊!」
村民們你推我讓,把前面的位置都留給了老人和小孩,充分表現出中華詭族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
【看到這一幕的我實在太感動了,感動詭異世界頒獎典禮沒你們我不看『點贊』。】
【宋哥這手藝光看就知道肯定好吃得要命!】
我看了眼腳邊滿臉討好的怪物狗,果斷帶著它插隊。
給怪物狗勺上滿滿一盆:「吃!大口地吃!吃完了再給你盛!做我的狗,有我一頓山珍海味吃,就有你一口湯喝!」
【狗:那我還得謝謝你唄?】
【有狗,但不是四肢著地的那個。】
【舉報!宋姐有人說你壞話!宋姐快給他喂湯!】
【舉報!宋姐有人說你壞話!宋姐快給他喂湯!】
【舉報!宋姐有人說你壞話!宋姐快給他喂湯!】
【......】
眨眼間,內涵我的那個網友嚇得注銷了賬號。
在我溫柔的眼神注視下,怪物狗埋頭狂舔,舌頭都快甩出殘影了,那盆裡的湯愣是一點沒少。
【好家伙,這波最大的受害者是空氣啊!】
我把狗頭往下摁了摁,這次怪物狗終於喝上了湯。
「好狗,以後你就叫招宰!」
【是我聽錯了嗎?宋姐說的是招財嗎?】
【我聽到的 Zai,第三聲......】
【妙啊!這名字雖然隻有短短兩個字,但於無形中透露出一股漫不經心的從容,與取名者強大偉岸的形象不謀而合,同時表現出對這骯髒不公世道的批判,表現出不屈的抗爭精神!】
【又一個學習學瘋了的......】
11
難忘的一次經歷,難忘的一頓飯,如果能再配上一首《難忘今宵》那就圓滿了。
看著相互攙扶著離開的村民們,我露出欣慰的笑容。
「走,鬧洞房去!」我招呼宋河。
女高中生也快步跟了上來。
喜房裡,老太穿著白色喜服坐在土炕上。
俗話說「女要俏,一身孝」,俗話又說「情人眼裡出西施」,想必在大漢的眼裡,此時此刻的新娘可以用美若天仙來形容。
這不,大漢激動得整個人都在打擺子。
我掏出把瓜子,擠到老太旁邊:「大妹子,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這大兄弟雖然跟你物種不太一樣,可他是真心喜歡你。」
「你以後跟他好好過日子,我這兄弟聽話得很,絕對不可能有二心!」
「以後你再給他生個娃,那不妥妥的!」
老太僵著臉,看上去不太高興。
我想了想,立馬站起身:「那就不打擾你們洞房花燭夜了,我們先走了啊!」
人情世故這塊,高情商的我直接拿捏!
回到房間,我往床上一躺,指揮宋河:「去,給我把鞋刷了,衣服洗了,再給我炒倆菜。」
宋河緊咬後槽牙,拿著髒鞋和髒衣服出去了。
女高中捏著衣角,怯怯問:「讓那個人和詭異待在一起,真的沒事嗎?」
「你真以為他是個菜雞啊?進這個遊戲,誰不留一手啊?我拿我弟的人品保證他S不了。」
說完我想了下,這話說得有點滿,於是又補了句:「如果他S了,下回我就拿我爸的人品保證。」
【出現了!滿級大笑子!】
12
半夜,我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總覺得後腦勺刺撓,怎麼撓都不頂事兒。
我翻身一看,正對上黑暗中一雙綠油油的眼睛。
「呔!妖怪!」
說時遲,那時快,我掏出板磚拍過去。
那雙眼睛就像被風吹滅的燭火,唰一下消失不見了,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沉悶聲響。
我仔細一看,倒在地上的竟然是村長的兒媳婦。
不同於白天樸實內向的形象,此時的她身形強壯了兩倍不止,而且面色灰白發青,臉皮像牆皮一樣斑駁剝落,烏黑的指甲尖利細長。
看樣子應該是隻畫皮詭。
【眼睜睜看著畫皮詭蹲旁邊扣了半小時,愣是沒從宋姐頭上扣下來一塊皮。】
【宋姐那風範,我一看就知道是資深玩家,防御和傷害都是槓槓的!】
【不得不說畫皮詭指甲甲型修得不錯,有美甲師鏈接嗎?】
宋河跳下床,氣急敗壞地去踹畫皮詭,邊踹還邊罵:「廢物!連個人都打不過!」
我睡覺一向很沉,但宋河不同。
他非常警覺,恐怕在畫皮詭進屋的時候就發現了她。
之所以一直沒出聲,就是因為想看畫皮詭制裁我吧。
可他大概也沒想到畫皮詭居然這麼沒用。
於是接下來的十分鍾裡,我讓我心愛的小板磚跟宋河來了段親密又友好的接觸。
【老弟啊,你說你這是何必呢?打不過你姐就不知道老實點兒?】
【虛假的姐弟關系:姐,你沒事兒吧?真實的姐弟關系:姐,你怎麼還活蹦亂跳的呢?】
13
經過一番專業的審問,我們什麼都沒從畫皮詭嘴裡問出來。
天亮了,我揮淚送走畫皮詭,擦擦眼角隱形的淚水,長嘆一口氣:「孩子還小,不能沒有媽媽。」
宋河無語地看我一眼,出門了。
【不能沒有媽媽,所以把孩子也送走讓一家人團聚是吧?】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
【我還是反應了一下才明白宋姐在說什麼,秒懂的都是什麼人啊?】
我看了眼天色,又看看房門緊閉,毫無動靜的喜房,不滿道:「這新媳婦一點規矩都不懂,這個時候了還不知道起床做飯,是想餓S我這個當媽的嗎?」
【啊?宋姐是戲精上身了嗎?】
【宋姐成功使用技能『超級加輩』!】
【以為宋姐說自己來自精神病院是開玩笑,現在覺得很可能是真的。】
雙手背在身後,我晃悠悠走到喜房前,一腳把門踹開。
頓時,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幽幽的白色燭火中,大漢倒在血泊裡,旁邊蹲著一個頭發半黑半白的身影。
那人聞聲回頭,樣子跟老太有七八分相像,但看上去至少比老太年輕了二十歲。
嗯,原來是老太變成了中太。
中太咧嘴一笑,露出掛著血肉的尖利牙齒。
【注意,高能預警!】
【嚇得我瓜子都掉到了地上。】
【我靠,大兄弟就這麼沒了?】
【雖然這男的猥瑣又下流,但是罪不至S吧?】
【對啊,宋七因為私人恩怨就把人給害S了,這波沒得洗,我看誰還粉她!】
14
「好啊,我說怎麼還有兩個多小時就天亮了你還不起床,原來是在吃獨食呢!」
這能忍?
我立馬就把中太提溜進廚房,「給你十分鍾,四菜一湯,還有飯後水果,少一樣給你一板磚。」
【十分鍾?宋姐你想揍她就直說!】
【不是,重點是早餐嗎?這隻詭異S人了啊!】
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十分鍾後中太真端出了四菜一湯和一盤西瓜。
奇怪之下,我跑進廚房,看到了預制菜包裝袋。
【哈哈哈,預制菜的風居然刮到了恐怖遊戲裡!】
【這是我做夢都想不到的走向......】
【哈哈哈,第一次在宋姐臉上看到這種震驚又無語的表情,笑S我了!】
雖然是預制菜,但是人家確實做到了,那我這麼說話算話的人當然不能再打人家了。
我嘗了一口魚香肉絲:「沒有魚香!」
抄起板磚一揮。
我嘗了口宮保雞丁:「雞丁口感太老了!」
一板磚。
我夾了一筷子梅菜扣肉:「太甜了!」
一板磚。
我又嘗了嘗辣椒炒肉:「火候不對!」
一板磚。
我喝了口湯:「齁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