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侶愛上了被貶下凡的赤蓮天妃。
為了助她飛升,道侶挖我心髒,煮我血肉。
還要用我孩子的靈骨氣運給她建造飛升高臺。
我卑微哀求,卻被他打出白鶴原形。
扔進沼澤供鱷魚撕咬戲弄。
「區區畜生,為芙蕖飛升出力是你的榮幸,現在你可懂事?」
懂了,也更懂情劫之苦,該回九重天做仙尊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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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人從鱷魚嘴裡拽出來的時候,撕了半邊翅膀。
曾為我劍指蒼穹的男人,正嫌惡的擦著手上的血跡。
「學乖了沒,今後還敢不敢這麼自私了?」
他口中的自私,就是我不肯把孩子獻出來當飛升高臺的原料。
葉芙蕖隻皺皺眉,他就全然忘了當初答應過我,要做世上最好的父親。
我化成人形,跪在他腳邊含淚發抖。
「夫君,它還未曾破殼,由我來替它好不好?」
可顧吟瀾不耐煩的踢開我,咒罵我不知好歹,白費葉芙蕖的善心。
他生怕我的靈力氣運不夠,不能託舉葉芙蕖飛升。
但我是九重天仙尊歷劫下凡,怎會不如幼子?
顧吟瀾不知道我的身份,隻當我是隻修成人形的雪境靈鶴。
我也無法主動說出,否則情劫就算是失敗了。
「總歸是畜生,哪怕修成人形,也不通人性。」
他將我踩進塵埃,我的血和眼淚混在一起。
也終是懂了,何為情劫之苦。
顧吟瀾將手帕甩在我臉上,冷聲命令我。
「別躺在地上裝S,那顆蛋的神魂不安分,你親自去鎮壓一下。」
我自然不肯傷害自己的孩子。
顧吟瀾臉上出現怒意,剛要罰我,被慌亂的稟報聲打斷。
「不好了宗主,飛升高臺塌了!芙蕖仙子她……」
弟子還未說完,顧吟瀾就衝了出去。
飛升高臺塌了,我的孩子魂飛魄散,未曾出生就已經S去。
顧吟瀾卻隻顧著安撫葉芙蕖。
她滿臉淚珠,驚魂不定,語無倫次地說著她好怕。
隻有我跪在廢墟裡,想要挖出孩子的遺骨,雙手猩紅見骨也不停止。
還沒等我開口求他,就被他打吐血了。
「你太讓我失望了,一點小忙都不肯幫!」
「害S了孩子,還差點讓芙蕖受傷,我看你還是欠教訓!」
2
顧吟瀾把我綁在了引雷柱上。
美其名曰讓我提前熟悉一下雷劫,到時候幫葉芙蕖抵御。
我被劈的重傷瀕S時,顧吟瀾帶著醫修匆匆路過。
「快去看看芙蕖,她被嚇得睡不好。」
還是宗門弟子於心不忍,求到了他面前。
他才勉為其難地讓人把我抬進去。
「如今情況不同,該事事緊著芙蕖來,你不過是一點皮外傷,能有什麼事?」
我大腦撕裂般地疼著,分不清回憶和現實。
無意間,我落淚喃喃,「夫君,你會不會一輩子對幽兒這樣好。」
顧吟瀾的臉色一下黑了,忍著怒氣喝道:「白問幽,現在不是你胡言亂語的時候!」
沒等他處置我,葉芙蕖的診斷結果出來了。
醫修滿頭大汗,「天妃的情況很不好,神魂動蕩的厲害,必須立刻安魂。」
莫名的,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顧吟瀾一再追問,醫修才為難地說出辦法。
他的眼神悄悄掃視著我,「這唯一的辦法,就是世間至聖生靈自願獻祭精魄和神魂。」
接收到信號後,顧吟瀾陷入了沉思。
世間公認的至聖生靈,唯有雪境靈鶴。
他屏退左右,把我扶了起來。
「幽兒,你也聽見了,隻有你能救芙蕖。」
顧吟瀾許久沒有這麼柔和的同我說話了,卻是要我為另一個女人獻祭。
我忍不住心尖酸澀,哽咽著偏開頭。
顧吟瀾還沒惱,「到時我和芙蕖飛升,面見了至高無上的九重天仙尊,再幫你求副鶴身。」
情劫就快圓滿,我所受的萬般苦楚,都會一樣不落地還回去。
若真到了那個時刻,他面見懇求的就是我了。
我心如S灰道:「你想要,便拿去。」
他很滿意我的聽話懂事,難得誇我。
緊接著利落地破開我的胸腔,剜出了我的白鶴精魄。
沒有半點遲疑地給葉芙蕖用了。
我撕心裂肺的慘叫著,沒有精魄壓制,神魂劇烈動蕩。
竟然爆發出一股超強的仙氣威壓。
顧吟瀾被衝擊地噴出血來。
抽我神魂的行動被迫終止。
躺在床上的葉芙蕖也被牽連,面目扭曲。
顧吟瀾震驚至極,「這神魂?」
是仙人才有的威勢。
3
還沒等他摸出真相,就被葉芙蕖的痛吟吸引了注意。
醫修很快進來,大驚失色道:「不好!是魔火暴走,會燒S芙蕖仙子的!」
「恐怕是要一直用雪境靈鶴的血肉入藥,才能好轉。」
我猛地開始掙扎,嘶吼著。
「不行!沒有這樣的事!」
顧吟瀾緊緊皺著眉,面色猶豫。
這樣重的S孽,他也在猶豫是否能夠承受。
可下一秒,醫修又大喝一聲,「若不如此,就絕無再度飛升的可能了!」
猶豫轉瞬即逝。
「本宗主會親自去抓。」他冷聲道。
雪境靈鶴一直隱世,無人知道蹤跡。
唯有多年前我和他相戀時,對他提起過。
那次,他三拜九叩地去拜訪。
這次卻是要去屠戮。
「顧吟瀾,你不能這麼做。」我攥住他的衣擺,雙眼滴出血淚,「我求你,我求你了。」
「你來割我的肉,放我的血,不要傷害我的族人。」
葉芙蕖此時悠悠轉醒,虛弱地說,「阿瀾,你就聽夫人一次吧,我不要它們的血肉。」
我來不及思索她的目的。
當即割開掌心,卑微至極的哀求。
寂靜的房間裡隻有我的哭聲。
顧吟瀾也在動搖。
最終是葉芙蕖嘆息一聲,「哪裡至於要夫人傷害自己。」
「我聽說雪境靈鶴之舞也有功效,越多人贊嘆欣賞,療傷功效就越強。」
可那個舞蹈,是雪境靈鶴的求愛之舞。
隻跳給愛人的,更是我和顧吟瀾的定情之舞。
他曾說,此舞是他會用生命私藏的珍寶,叫我不許跳給別人看。
「那支舞……」
我剛開口,顧吟瀾就果斷同意了。
立刻命令我,「升仙大會當天,你就跳這支舞吧。」
4
我徹底愣在原地。
手腳冰涼,好似連心跳都停滯了。
「顧吟瀾,你怎麼能讓我當眾跳這支舞?」
他頗為惱怒,厲聲道:「不就是一支舞?有什麼跳不了的?」
我的質問惹怒了他。
顧吟瀾睨著滿身是血的我,「你不是想救族人嗎?可以啊。」
「你跳一遍,我就放過一隻雪境靈鶴。」
除我以外,還有三百八十二隻。
我曾一一介紹給顧吟瀾認識過,他當初還叫得上它們的名字。
一句話,抽掉了我全身的骨頭。
我向他低頭,承諾會好好練習舞蹈。
抬眸時,撞見葉芙蕖嘲笑的眼神。
「多謝夫人為我祈福,要是我也是雪境靈鶴就好了,就不用受魔火折磨。」
她哀戚柔婉,說自己身體弱,才被我神魂動蕩牽連。
這段時間免不得要辛苦些。
顧吟瀾一聽這話,瞬間拔光了我鶴身的羽毛。
挑最好看的那些,給葉芙蕖做了把羽扇,用於降溫。
「雪境靈鶴的寒霜羽,也漂亮,足夠配你。」顧吟瀾為她輕輕扇風。
而我奄奄一息,被丟在雪地裡,低賤至極。
屈辱滅頂般淹沒了我,我開始恨當初耽於情愛的自己。
不禁自嘲輕笑,喃喃自己不自量力,輕視情劫的厲害。
在漫天大雪裡,我練起了舞。
也許是報應,有人指出葉芙蕖是被貶下凡的。
說她戕害其餘天妃,惹怒仙帝,是犯了大錯的。
「宗主夫人對我不滿也是應當的。」葉芙蕖搖搖欲墜,「我沒有顏面再留下了。」
「阿瀾,你就讓我找個地方自生自滅吧!」
她把這事推到了我身上,說是我妒忌。
我本以為和顧吟瀾夫妻多年,他了解我的本性。
卻沒想到他直接相信了葉芙蕖的一面之詞。
「果然是畜生,竟這般惡毒!」他厭棄道:「我真是愛錯了人。」
眼淚鹹澀,我悔恨至極。
才終於明白,他為了飛升,永遠會偏袒葉芙蕖。
辯駁的話堵在喉嚨裡,我徹底失望無言。
顧吟瀾冷眼看我,「做出這種不體面的事,升仙大會跳舞之前,你就給芙蕖當坐騎吧。」
「到時流言不攻自破,也算你將功補過了。」
5
去給葉芙蕖當坐騎。
我不敢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顧吟瀾,你不能這麼羞辱我!」
我生來便是九重天仙尊,萬仙見我都要俯首稱臣。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我,竟然想讓被貶下凡的家伙,騎在我身上。
顧吟瀾指著我的鼻子,惱怒道:「羞辱你又如何?你本身不就是畜生嗎?」
「當坐騎的白鶴比比皆是,偏你白問幽就不行?」
我身體猛地晃了兩下,抵S不從。
情劫如何使我疼痛都好,唯獨不能踐踏我的尊嚴。
「你不願意也得願意!」顧吟瀾厲聲。
他幻化出鎖鏈,鎖在我的脖子上,把我圈養起來。
生活一應跟隨未開靈智的白鶴一起,逼我低頭就範。
眼看著升仙大會日子將近,顧吟瀾急了。
「你若不肯,我現在就把雪境靈鶴全都抓回來!」
我急切地撲過去,卻被鎖鏈勒住脖子。
「你不能這麼做,顧吟瀾,它們都曾舍出修為為你療傷啊。」
他卻沒有動容,隻是一直冷漠地注視著我。
漸漸地,我失去全部的力氣。
認命地跪伏在地上,啞聲道:「我願意。」
再度化身鶴形,我的羽毛還焦黑殘缺。
「這才乖。」顧吟瀾揮手,輕而易舉地讓我恢復光鮮亮麗的模樣。
「穩一點,別摔了芙蕖。」
我僵硬地頷首,馱著背上的葉芙蕖起飛。
風像刀一樣剐著我,我卻不覺得痛,滿心都是絕望。
情劫漫長,一眼望不到頭。
升仙大會還沒開始,就足夠熱鬧了。
熱切的客套聲中,冒出一句驚呼。
「天吶,是芙蕖仙子!」
6
有人眼尖,看到了葉芙蕖。
自然也看到了化作原形的我。
「馱著她的是叩仙宗的宗主夫人吧,她肯定是真仙子,不然怎麼能這樣出場?」
我落在地上,被嘲諷的心髒揪緊,不敢抬頭。
反倒是葉芙蕖,落落大方地笑著,「我哪有大家說得那麼好。」
顧吟瀾出現,自然地牽住她的手。
一片恭維聲中,我的寥落也被拿出來討好她。
「看來顧宗主終於想明白了,當初還為了個畜生跟百宗對立,現在和芙蕖仙子站在一起,那才叫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呢!」
顧吟瀾不置可否的笑笑,邀請各宗有頭有臉的人物入場。
說是給他們準備了別具一格的節目。
他們大笑著表示期待,打趣著。
而我穿著舞裙,被送上最中心的高臺。
有人唇角噙著曖昧的笑,意味深長,「顧宗主大方,我們命好,才能看到雪境靈鶴之舞。」
無數道譏諷的視線落在我身上,也有顧吟瀾的。
他和葉芙蕖坐在一處,儼然像恩愛夫妻。
人人都知道這舞意味著什麼,說話愈發不忌諱。
「早沒看出來白問幽是這麼水性楊花的女人,真不要臉!」
「簡直是雪境靈鶴的恥辱,一點也不聖潔。」
「要說聖潔,白問幽這個賤婦怎麼比得上芙蕖仙子?」
伴隨著這些話,我不知疲倦永不停歇地跳著。
從天亮到天黑,從眾人唾棄到大會散場。
就隻有我沒有離開,跳的雙腳是血。
終於跳滿了三百八十二遍,我砰的一聲倒下。
渾身痙攣的朝著顧吟瀾爬過去,「我跳完了,你要信守承諾……」
我仰望著他,眼中滿是血淚。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見他身後一點點亮了起來。
升起了一條由雪境靈鶴靈骨搭成的登仙梯。
葉芙蕖踩在上面,向顧吟瀾招手。
「阿瀾,快來,一會兒登仙梯就要消失啦。」
7
我驟然噴出一口心頭血。
緊緊地扣著顧吟瀾的靴面,「你騙我,你說好隻要我跳舞,就放過他們的!」
顧吟瀾俯視著我,決絕地抽出了腳。
「幽兒,我平生夙願便是飛升成仙,你這麼懂事,不要阻攔我。」
「待我功成,會來接你的,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好的。」
說完這些話,他轉身朝著葉芙蕖而去。
隻留我狼狽地趴在冰天雪地裡,哭喊著說他負了我。
直到我凍S在雪地裡,顧吟瀾都沒有再回頭。
他和葉芙蕖攜手踏入飛升金光,滿臉欣喜。
可飛升金光陡然停滯,被另一道更粗壯耀眼的金光擠的差點碎裂。
「怎麼會這樣!」顧吟瀾被震得臉色慘白。
眼神看過去,卻發現那一束飛升金光落在了我的屍身上。
緊接著天邊祥雲翻湧,萬仙齊齊作揖。
「恭迎仙尊歷劫歸來!」
我的神魂站在萬仙身前,當眾恢復了仙身。
喚他們平身後,仙帝的笑意卻突然消失了。
威嚴的臉上滿是怒意,喝道:「是誰,竟然膽敢把仙尊傷到這個地步!」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赫然是我凡間的屍身。
那慘烈程度讓人忍不住側目。
身為罪魁禍首的兩個人都慘白了臉。
在飛升金光中無處可逃,很快被壓到了我面前。
仙帝想查,便是瞬息之間就能知道真相。
葉芙蕖已經慌亂到忘記對他的恐懼。
滿心都是對我的質疑。
在他們眼裡,我不過是畜生化人的低賤家伙,根本不可能是他們敬仰畏懼的仙尊。
「這不可能,白問幽怎麼可能是仙尊?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是仙尊呢?」
仙帝恨恨地看著她,又擔憂我遷怒他。
抬腳把葉芙蕖踹吐了血,「本帝貶你下凡是讓你思過,你竟敢犯下滔天大禍!」
葉芙蕖說不出話,顧吟瀾更是不可置信。
他眼眸中爆發出強烈的悔意。
但開口說出來的話卻是責備,「為什麼要隱瞞我?幽兒,你若是早說,我怎麼會拋下你?」
我看著他的嘴臉,生出一股厭惡。
決心徹底跟他斬斷牽扯。
凌厲的掌風扇在他臉上,我冷聲命令,「你該叫本尊仙尊大人,白問幽已經被你親手害S了。」
「你S孽深重,本尊貶你為最低等最卑賤的掃地仙,永生永世。」
顧吟瀾渴盼飛升,覺得自己一定會地位尊崇。
可我偏不叫他如願。
聽到這道法旨,顧吟瀾頓時漲紅了臉,大聲反駁。
「我是以人身成仙,該是上等仙人才對。」
付出了這麼多,卻得到這樣的結果,他怎能甘心。
更不能心平氣和地接受。
我漠然地睥睨他,「如果你從一而終,便會得到善果,是你自己毀了這一切。」
顧吟瀾瞬間彎了脊背,頹敗得像是枯萎了。
想要抓我仙袍的裙角懇求,卻被我踩住了手掌。
他悔恨的眼淚掉下來,啞聲可憐地說。
「都是葉芙蕖蠱惑我的,S孽全是她犯下的,與我無關!」
8
狗咬狗的戲碼這麼快就來了。
他指證,是葉芙蕖親手剖出雪境靈鶴的靈骨,搭成了登仙梯。
全程他都沒有參與,就連雪境靈鶴的棲息地,也隻是不小心說漏了嘴。
「都怪葉芙蕖灌醉了我。」顧吟瀾哀戚地看著我。
他似乎想要我為他作證,慌亂地說。
「幽兒,不,仙尊大人,夫妻百年,你最知道我的本性,我怎麼可能忍心犯下這麼深重的S孽呢?」
「它們那麼淳樸善良,還曾救過我,我怎麼會恩將仇報?」
我不在乎他說的是真是假。
隻是把他當初說過的話奉還回去。
「果然是畜生,竟這般惡毒。」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我真是,愛錯了人。」
顧吟瀾唇瓣顫抖,眼眸深處有東西碎了。
他的自證並沒有什麼可信度。
做掃地仙是勢在必行的了。
至於葉芙蕖,倒是想撕扯他,卻早就被按住了。
我下了法旨,把葉芙蕖的罪行昭告天下,關進罪仙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