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贖美慘強男二成功後,我動了真心,為他留在古代。
新婚夜,他卻給我下了藥,親手將我送上攝政王的床榻。
隻因成親前夕,女主來找他,說要與男主和離。
可男主勢大,和離不易。
唯有去求能和男主抗衡的攝政王。
而攝政王,素喜奪人妻。
破曉時分,坐在回府的轎中,我呼叫了系統:
「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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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回家。」
01
緊了緊身上殘破的嫁衣,我下了轎,從側門進入府邸。
伺候我的丫鬟珍珠瞧見我,連忙把頭一低:
「奴婢去給夫人叫水。」
她忙不迭地離開。
我愣了片刻,推開喜房的大門。
房間裡空無一人。
唯有幾乎燃盡的喜燭,跳動著微弱的火苗。
大紅的床榻上,鋪著繡了鴛鴦交頸的喜被。
還是我和遲淮序逛遍京城的衣鋪,才挑好的花色。
那時的我還對成親充滿期待。
即使不善繡工,也熬著夜一針一線繡嫁衣,想著討個好彩頭。
遲淮序知道了,奪過我手裡的針線,替我歪歪扭扭地繡起來:
「別熬壞了眼睛。」
「我也分擔著點。」
他從沒幹過這個,三兩下便讓針戳破自己的手,卻還是堅持繡下去。
如今……
嫁衣被撕爛了好幾處。
我蜷縮起身體,不自覺地發顫起來。
被送到攝政王床上時,我其實還有些意識。
因而親耳聽到了遲淮序的話:
「遲某已遵照約定,將妻子送來。」
「願殿下履行承諾,助蘇子矜和離。」
之後的場面在腦海中晃蕩起來。
我大口地喘息,依舊覺得自己像被扼住了脖頸。
整整七年相伴。
在遲淮序的心裡,還是抵不過蘇子矜的一飯之恩。
以至於他為了蘇子矜,不惜親手將我送到攝政王床上。
受此凌辱。
02
熱水送來後,我問珍珠:
「遲淮序去哪了?」
珍珠望向我的眼神裡有了一絲憐憫:
「蘇夫人說心口疼,大人去瞧她了。」
木然半晌,我點點頭,讓她出去。
把自己泡進水中,一遍又一遍用力地搓洗。
恨不得褪下一層皮來。
惡心的觸感SS地刻在腦海裡。
我忽地把頭扎進水中。
幾乎再也吐不出泡泡時,耳邊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宿主,你別怕,我提交的申請已通過。」
「七天後,你就可以回家。」
難堪地仰起頭來,我輕輕地說了一句:
「謝謝。」
一時間,竟有些想哭。
最初完成救贖任務時,系統告訴我。
可以回到現代,並領取一千萬的任務獎金。
短暫的歡欣過後,我不舍地搖了搖頭。
進行任務的時間裡,我對遲淮序動了真心。
實在不忍舍他而去。
以失去一千萬的任務獎金為代價。
系統同意了我留下的請求。
卻還是不放心地反復問我:
「宿主大大,留在古代生活很辛苦的,你真的想好了嗎?」
「如果你反悔了,我可以幫你把獎金要回來。」
我笑著拒絕了它。
堅信著,愛能排除萬難。
誰知,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
門發出嘔啞的吱呀聲。
是遲淮序。
03
我慌張地披上外衣,遲淮序默默地背過身去。
直到我穿好衣服,他走過來,攬著我走到床邊。
我能感覺到。
遲淮序的目光在我身上打了個轉,在我布滿痕跡的脖頸處停留。
「晚意,昨晚的事,我不介意的。」
「就當沒發生過。」
他說得那樣輕易。
一字一句,卻宛若尖刀刺入我的肺腑。
疼得我打顫。
用力地推開他,我將自己蜷縮在角落。
遲淮序皺起眉,眼中充滿不贊同:
「你在生氣?」
見我不答,他刻意放柔語氣:
「晚意,你素來是最善良的。」
「蘇子矜於我有恩,你定不忍心她陷在火坑裡。」
「我保證,這種事情隻有一次。」
我低著頭,嘴巴發抖得說不出話。
反倒是淚落了滿臉。
遲淮序抬起我的下巴。
我一口咬在他的手掌上,滿嘴浸透了血腥味。
同時,我嗅到了遲淮序衣袖上的沉香氣味。
是蘇子矜最愛用的沉香。
我咬得愈發用力,恨不得撕下一塊肉來。
「晚意,等你冷靜下來了,我再來見你。」
雖是書生出身,但貴為丞相後,遲淮序也習武強身。
此刻,他輕而易舉地鉗制住我,將我推倒在一旁。
關上大門時,他清冷的嗓音淡淡響起:
「晚意,你是我的妻。」
「無論如何,這件事不會變。」
04
混亂中,我做了個夢。
夢見我與遲淮序的從前。
第一次見面時,遲淮序拖著斷腿,滿手是泥,爬行在鄉間坎坷的土路上。
我知道,他本是意氣風發的少年天才。
卻因得罪了鎮上的貴人,被惡意打斷雙腿,連雙親都被逼S,淪為喪家之犬。
唯一的一點溫暖,是路過的蘇子矜見他可憐,給了他一碗吃食。
但沒關系了。
我就是為救贖他而來。
為了治他的斷腿,我去求脾氣古怪的神醫,按對方的規矩一步一扣走了九百九十九步的山路,終於請得神醫出手。
為了湊他趕考的盤纏,我起早貪黑,做起了吃食生意,日日省吃儉用,攢夠了銀兩。
陪遲淮序一起趕考時,他問我:
「為什麼對我這個廢人這麼好?」
我當然無法說出系統和任務的存在,打趣道:
「是來歷劫攢功德的。」
「等攢夠了,我就回家去。」
遲淮序驀地攥緊了我的手:
「別走,晚意。」
「我不能沒有你。」
他的眼睛亮極了,映照出我的模樣。
我當時還沒生出留下的念頭,被他鬧得臉紅。
後來,我親眼見證他高中,見證他一步步位極人臣。
將過往所有的屈辱與仇恨,悉數奉還。
他不再是最初意氣風發的少年郎,也不再是跌落谷底的喪家之犬,成為了喜怒不形於色的丞相。
隻是看向我時,他的眼睛,依舊那麼亮。
叫我一點一點,淪陷其中。
就連做出那樣的事情之後,說我還是他的妻時。
遲淮序的眼睛依舊很亮。
隻是我看著,不覺得心動,反而像是看到醜陋的東西。
夢境破碎後墜落。
耳邊一陣喧鬧。
「林晚意,你怎麼不去S?」
05
睜眼時,我對上蘇子矜的臉。
她不掩鄙夷,用手帕捂著自己的嘴:
「失去了清白,你怎麼還有臉活著?」
「林晚意,我要是你,昨天晚上就去找一根繩子,吊S了幹淨!」
說話間,她扯開我的衣領,蔥白的指尖劃過我的鎖骨上的青淤。
「林晚意,你真髒。」
蘇子矜捏著手帕,使勁地擦著自己的手,又將手帕打到我的臉上。
我卯足勁,一把抓過她的長發,揚起手往她的臉上扇。
蘇子衿不甘示弱地也來抓我的頭發。
廝打間,她顧不上疼痛,得意地笑了。
「你知道嗎?多虧了你,我已經和離了。」
「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不要臉地佔著淮序正妻的位子。」
「他要是在意你,怎麼會拿你去換我和離呢?」
猛然間,我狠狠地推了蘇子衿一把。
她跌落在地,我也沒討著好。
遲淮序來了,他給了我一巴掌。
「晚意,你別鬧了。」
我的耳朵裡嗡嗡作響,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
奇怪的是,心口的位置,一點也不痛。
顧不得許多,我衝著遲淮序,揚手也是一巴掌。
「遲淮序,我要回家了。」
「我不會再為你留在這個鬼地方了。」
06
遲淮序一怔,半晌沒有說話。
蘇子矜哭得厲害,她拽著遲淮序的衣袖,露出她紅腫的側臉,拼命地搖頭。
又疼惜地摸著遲淮序被我打出五指印的半張臉。
「我不該來找你的。」
「連累得你們夫妻失了和氣。」
「我是聽說她昨晚的事情,特地過來看看她。」
「誰知姐姐她不領情,發起飆來就把我往S裡打。」
她抽抽噎噎,三言兩語把事情的黑白顛倒過來。
遲淮序壓根沒給我辯解的機會。
目光裡似嵌了寒冰,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晚意,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你要找麻煩,衝我來。」
「要鬧,也得有些分寸。」
我扯著嘴角,露出極難看的笑。
蘇子衿身上有傷,我難道沒有嗎?
下巴火辣辣地疼,八成是蘇子衿的長指甲劃的。
遲淮序不是沒長眼睛。
可他心盲。
算了。
都要走了,不想這些沒用的。
我咬咬牙,算著日子,突兀地一笑:
「遲淮序,你是不是以為,我會一直陪著你啊?」
「我告訴你,我要走了,我不要你了!」
遲淮序忽地一甩衣袖。
桌幾上的茶盞、碗碟悉數落下,噼裡啪啦碎了一地。
蘇子衿被劃破手掌,無助地望著遲淮序:
「淮序,我好疼……」
遲淮序回過神來,將她攔腰抱起,溫聲安慰:
「我帶你去上藥。」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異樣的深沉:
「晚意,我等會來找你。」
喜房裡一地狼藉。
我盯著桌幾上殘留的茶盞,舉起一個,狠狠摔到地上。
茶盞應聲碎成兩半。
07
遲淮序折回來尋我時,我正在燒東西。
箱籠裡值錢的東西不多,多是我過往珍藏的遲淮序送給我的東西。
最窮的時候,他沒錢給我買什麼好東西。
隻好用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給我寫情詩。
寫滿厚厚的一沓紙。
有點碎銀兩後,他開始給我買各種各樣的有趣的小玩意。
木簪子、小泥人、荷包……
又挑上好的筆墨,給我作畫。
反倒是他成了高官後,越發忙碌。
再沒有闲情逸致給我買東西、作畫。
隻讓我自己支銀子買喜歡的東西。
我命丫鬟珍珠去架了個火盆。
厚厚的一沓紙伴著零星的畫卷往裡一丟,火頓時旺起來。
紙制類的東西燒得挺快的,頃刻間化為灰燼。
我毫不猶豫,把剩餘的小玩意通通丟了進去。
火勢頓時萎靡了一半,慢慢地吞噬著小玩意。
珍珠看我動作,欲言又止:
「夫人……」
「把這些東西都燒了,您真的想好了?」
她說得委婉。
我想起系統問我是否想好了要留下來的時候。
心口不禁有些酸,又有些澀。
「想好了,幹幹淨淨地做個了斷走。」
火焰燃盡的,好比是我與遲淮序共度的七年。
最後一個荷包也要化為灰燼時,遲淮序衝了過來。
他顧不得燙手,將荷包搶出來,丟在腳下踩滅了火焰。
08
遲淮序捧著半個荷包,走進屋子裡。
發覺空蕩蕩的箱籠,他走向我,眼尾發紅:
「林晚意!」
遲淮序拽起我的手腕,嘭地關上大門。
「你一定要鬧到這個地步嗎?」
「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遲淮序攥緊荷包,手上甚至迸出青筋。
我居然從他的神色裡看出些受傷的意味。
為送我的荷包燒毀而傷懷的人是他。
親手把我送上攝政王床榻的也是他。
真可笑。
「當年,我斷了腿,日日受人嘲笑羞辱,有了輕生的念頭。」
「是蘇子矜給了我一碗飯,我才活下來。」
「從那天起我就發誓,要活出個人樣來。」
「你明白嗎?」
「沒有蘇子衿,我早就S了!」
遲淮序說的沒錯。
我知道他原來的人生走向。
蘇子衿的一碗飯,維持住他所剩無幾的心氣。
但心氣治不好他的斷腿,更換不了銀兩。
遲淮序走上另類的路子。
他拋棄良知,利用自己過人的心智,投身到貴人府邸中辦事。
之後更是得到聖上賞識,淨身成為太監。
做了聖上手中最利的刀,玩弄權勢,滿手血腥。
成為人人畏懼的九千歲,一代傳奇佞臣。
而蘇子衿,便是他心中神聖不可侵犯的白月光。
蘇子衿對遲淮序有恩,我當然明白。
我隻是不明白。
我陪他風雨同舟的七年,是那樣的不值一提嗎?
沒有我,他根本無法成為人前光風霽月的丞相。
我更不明白。
蘇子衿對他的恩情,他憑什麼用我來報?
或許我當初就不應該來救贖他。
讓他走在他原有的路上。
做地上的爛泥,受他的月光照拂去。
「你說的對。」
我無意與遲淮序爭論,點點頭。
見他眼中升起光亮,我補充道:
「等我走了,你要怎麼報恩都可以。」
「讓她蘇子衿做丞相府的夫人都可以。」
09
「你不要再說氣話了。」
遲淮序眼中的光熄滅,繼而燃起淡淡的怒火。
「晚意,你離了我,還能去哪裡呢?」
「我查過了,你不過一介孤女,無依無靠。」
「如今更是嫁了人,何況……也失了清白。」
「留在我身邊,是你唯一的選擇。」
他說得篤定極了。
我的心裡一刺。
遲淮序不愧是混跡於官場之人,很懂得抓人的痛腳。
可惜,這一次,算無遺策的他錯得徹底。
我要回去的地方,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抵達的。
「你是我的妻子,自當通情達理,為我分憂。」
「晚意,我實在不想與你怄氣。」
遲淮序握住我的手,半蹲下來,仰起頭真摯地看我。
以往每次鬧了矛盾,他都喜歡以這般姿態示弱。
我也順著臺階下來,與他和好。
但這次,完全不一樣。
我決絕地偏過頭,手上用力,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屋子裡安靜了許久。
遲淮序的聲音終於低低地響起。
「晚意,我等你認錯。」
10
遲淮序和蘇子衿的消息源源不斷傳來。
蘇子衿和離的事鬧開,給她惹了不少風言風語。
為討她歡心,遲淮序將蘇子衿於他有恩的事情大肆宣傳,借自身權勢壓住流言蜚語。
金銀財寶,綾羅綢緞,他都聲勢浩大地給蘇子衿送了不少。
就連聖上聽聞後,都有意為遲淮序和蘇子衿賜婚。
這些事情,我都是從蘇子衿的丫頭綺紅那兒聽來的。
綺紅每日特地跑到我的院子裡。
站在窗戶下面,像個大喇叭似地把這些事情嚷嚷出來。
我隻當她是隻聒噪的蟬。
反倒是珍珠看不過眼,每日跑出去與綺紅對罵。
幾天下來,珍珠氣了個倒仰,前來問我:
「夫人,你就這樣,讓綺紅撒野個沒完?」
她說得急了,嘴上也沒個把門:
「大人也真不是個東西,這樣對夫人!」
「也不怕老天有眼,遭了天譴!」
眼見珍珠慌忙捂住自己的嘴,我不禁笑起來。
起身從匣子裡找出她的賣身契遞給她。
珍珠心善。
其他的下人踩高捧低,明著給我刁難。
就說每日的吃食,皆是些上不得臺面的邊角料。
隻有她,還站在我這邊,為我說話。
不僅沒得到什麼好處,反倒還惹了一身騷。
珍珠沒接。
我把賣身契硬塞到她的手裡,又給她塞了兩張銀票。
「再過幾天,我要走了。」
「走之前,府裡還得出些亂子。」
「我把身契還給你,你早早出了府。」
「離得遠遠的,莫要被波及。」
珍珠仍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夫人,你要走?」
「不對……夫人,你要做什麼?」
我搖搖頭,讓她別再問。
珍珠不知道想到什麼,眼裡泛起淚光。
她朝我行了大禮,千恩萬謝地走了。
11
距離離開,還有三天。
我出了府,訂完春香樓的包廂。
又拐去藥店買了迷藥,隨身藏在袖子裡。
回府的路上,我碰見認識的陳小哥。
他曾經住在我和遲淮序的隔壁,在我做吃食生意時常常照顧我的生意。
我自然和他寒暄了兩句。
再抬眼時,遲淮序和蘇子衿就站在我的對面。
「姐姐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蘇子衿捏著手帕,掩著嘴,湊到遲淮序的耳邊說話。
聲音卻清清楚楚傳到我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