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過幾天皇帝,萬無塵是我皇後,朝魯門是我愛將,張牧野是我貴妃。
「可是我不戀權勢愛自由,就出來浪跡天涯行俠仗義了。」
劉大娘的嘴角當時就垮下去了。
「小四,話本子都不帶這樣寫的。哼,淨騙人。
「再說了,即使是真的,三個絕色美男,就沒有一個讓你動心的?」
「說來話長,我前半生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封心鎖愛,當時並沒有動那個心思。」
「那現在呢?開竅了嗎?」
「我覺得我現在的生活其實挺好的,有時候多了一份羈絆,何嘗不是多一份責任呢。」
劉大娘皺著眉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然後轉頭對香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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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還是你編得靠譜,咱們倆可以一起寫個話本子,就以小四和他們三人為原型,男主嘛,三個都是男主!」
劉大娘拉著香菇去討論劇情了。
我這終於清闲下來了,迷迷糊糊終於睡了一會兒。
14
第二天等了半上午,有人匆匆來報。
陸萬裡帶頭拉著馬車上山了,後面跟著一隊人。
五六百人的左右,雖然都穿著便裝,但是從走路姿態和隊伍排列上看,明顯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軍隊沒跟著上山,埋伏在了山下。
五六百人加上原本山上的二百家丁,大約八百號人。
狼牙寨對外聲稱有五百莽匪,陸萬裡後來帶來的人員數量和配置,應該已經猜到了張家軍是我的後手,這是打算把我們一網打盡了。
陸萬裡依舊很客氣。
「有眼女俠,一百萬兩白銀,現在已經全部放在這了,請您過目。」
說著身後的人陸陸續續打開了箱子,有幾個箱子破損得厲害,似乎是剛從土裡挖出來一般。
我還沒走到那幾口箱子跟前,陸萬裡身邊那個小矮子把一顆人頭還有幾包銀子扔在了我的腳下。
「這還有幾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昨晚偷了女俠的錢,被我們截獲了,今日一並完璧歸趙。」
張家軍們早就換上了陸府家丁的衣服,還趁著夜色將那二百多具屍體埋到了山後的大坑裡。
陸萬裡匆匆忙忙還沒發現寨子外已經換了人。
「請有眼女俠歸還我家公子吧。」
我瞥了一眼那個小矮子,沒搭理,走到那幾口箱子前。
打開,白花花的銀子胡亂地堆放著,不如陸府箱子裡擺放的那般整齊。
我隨手拿起一塊,銀錠子底下清清楚楚的鑄了個「齊」字,我換了一塊,下面還有。
我連著打開了這幾個箱子,下面都有鑄字。
「陸大人,這是官銀啊,這玩意可不興在市面上流通的,按照大齊律法官員、個人私藏官銀是要砍頭的。」
「你個土匪都S人越貨了,綁架朝廷命官之子了,你現在給我講起律法來了?」
那個小矮子反應很快,嘴皮子也利索,我當場就被噎住了。
香菇沒有跟著我,隻有珍珠捏著陸二的脖子跟著我,現在我一個人說又說不過,打人耳光又打不來,隻能咽下這口窩囊氣。
沒想到不善言談的珍珠開口了:「我家大王說了,你家老爺的錢不是好道來的,問你們要錢,是替天行道,是給你們攢福報的!」
我激動地拍了拍珍珠的肩膀,長大了!我的小珍珠長大了!這幾句話說得漂亮!
小矮子看著陸萬裡陰沉的臉色噤了聲。
我招呼著張家軍幫我往寨子裡抬銀子,陸萬裡才發覺周圍已經都是我的人。
等眾人將銀子都搬進寨子,我讓珍珠把陸二扔在了寨子門口。
珍珠戀戀不舍地看著陸二,陸二連滾帶爬地撲進了陸萬裡的懷裡。
「大王,他說他喜歡我,會回來娶我,可是他怎麼都不回頭看我一眼吶。」
「傻珍珠,他娶你不一定,但是一定會取你的狗命。」香菇一面搬銀子一面毫不留情地告訴珍珠。
「珍珠,姐姐再告訴你一個道理,當一個男人生命、前途、錢財任意一樣攥在你的手裡時,這個男人說的任何一句話都不能信,知道了嗎?」春妮子安慰著珍珠。
伸手想摸一摸珍珠的頭,可是珍珠個頭太高,最後春妮子隻得摸了摸她肩膀。
「爹!快派人把她們都S嘍!這兩天兒子被折磨S了!天天對著一隻肥豬噓寒問暖!惡心S了!爹快派人攻寨!」
陸二這幾天被珍珠喂養得很好,底氣足得很,隔著寨子的大門還能聽得清清楚楚。
珍珠很受傷:「他說的肥豬是我嗎……」
劉大娘見珍珠掉了小珍珠,趕忙說道。
「是他沒有教養,胡說八道,你隻是體格健壯些,多少人羨慕著呢。
「陸二不是個好東西,他狗嘴裡自然吐不出象Y來。
「大娘家有個孫子,今年才十七,讀過書長得又好看,等大娘明天就讓他來,介紹給你倆認識。」
「有多好看,比那個陸公子還好看嗎?」
「好看多了!好看一百倍!」
聽見這個,珍珠這才有了幾分笑模樣。
很快就把一百萬兩銀子都搬完,張家軍都撤進了寨子裡。
那陸萬裡等人早就急匆匆下山了,估計是讓山下的那支軍隊上來奪財滅口吧。
我們寨子裡有直通狼牙寨的暗道,把陸二留在寨子裡不方便我們逃跑。
其實現在情況還不算很樂觀,狼牙寨在個易守難攻的高山之上,我們把錢運上去容易,可是如何帶著銀子毫發無傷地從狼牙寨出來還是個問題。
最壞的打算是讓張家軍和陸萬裡的人動手S出一條血路。
可我總歸不想這樣的。
15
進了寨子,香菇帶著小豆子和平哥兒用銀子搭著玩,一會兒擺個橋,一會兒建個屋子。
「一百萬兩銀子啊,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多錢呢。」劉大娘也有些走不動路。
這會兒外面陸萬裡還派人盯著,我們便沒走,打算等天色黑一些再動身。
春妮子領著珍珠和陸二那十三房美妾幫著李嫂給張家軍做飯。
春妮子一個弱柳扶風的美嬌娘本是不擅長做飯的。
可是自從上了山就非要負責起我們的伙食,若不是李嫂跟著,廚房都不知炸幾回了。
我們也勸過,可是她性子拗,說自己一不是錦衣玉食的官小姐,二不是以色事人需要保養得當的花魁,明明是同我們一樣的,為何這些活我們做得她就做不得?
後來我們也就不管了,大不了晚些吃飯。
現在春妮子終於能燒得一手好開水,淘得一手好米了,還能做上幾塊好吃的綠豆糕。
不愧是當過官小姐的,在她的指揮下,幾人幹得井井有條,除了一個在牆角噘嘴生氣的。
見我過來,那個噘嘴生氣的也不噘嘴了,直接把矛頭指向了我。
「有眼你搶親也就罷了,你把我們都要到你這破山頭上來作甚!」
「我聽說陸二那廝不是個好人,便想著救各位出那水深火熱,我此舉確實有些欠思考了,等事情平息了我會給各位姑娘些銀子放各位離開的。更何況他並非良人……」
「誰用你救啊!本姑娘花了二十兩才爭取到進陸府的名額,我在外院掃了一年地,倒了半年夜香才進了內院,我花了整整三年才謀得個妾室的位分當了主子,今天你有眼一句話,我便成了個無家可歸清白盡失的賤婢,我這一輩子都被你的多管闲事毀了!」
聽到這話我愣了一下,我確實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
我這不是活生生拆散一對有情人了嗎?
劉大娘見我愣住了,走到我跟前替我解圍。
「這世道女子生存本就不易,一個弱女子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並為之努力,想要過上人上人的生活也沒錯,雖然是當妾,可並不丟人,畢竟人各有志。
「今日之事,確實是我們做得不對,我們會盡力補償你的。」劉大娘已經把自己當成土匪了。
我見小噘嘴有些動容,趕忙附和道。
「嗯嗯嗯,補償,絕對補償。」
我左顧右盼終於找到了一個半尺高的布袋子,我遞給小噘嘴。
「你可以把銀子裝滿,帶下山去,下輩子想過什麼樣的日子就過什麼樣的日子去。」
小噘嘴笑了:「真的?裝滿袋子都給我?你們不會再S人越貨吧?」
「我有眼出來混,講的就是個誠信,我說到做到。」
小噘嘴興衝衝去裝銀子去了。
劉大娘在一旁提醒:「姑娘可別過於貪心,太多姑娘不僅拿不動,還容易被人盯上。」
「少墨跡!隻要你們不攔著就行!」說著話手上沒有慢下一分。
小噘嘴左打開一個箱子抓兩個,右打開一個抓三個。
等打開那破舊箱子把銀錠子拿出來時,我忍不住出聲提醒:「那個不要動,那是官銀,被發現私藏官銀要砍頭的。」
小噘嘴瞪了我一眼,把手裡的銀子順手塞在了站在一旁的春妮子懷裡。
春妮子把玩著銀子正打算放回去,一翻手看見那個「齊」字便愣在了原地。
端詳了半天,瘋了一樣撲到了那幾口破箱子上翻看。
然後發出悲痛的哀號。
「賑災的銀子,賑災官銀,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爹!女兒找到了!你是清白的!現在女兒能證明了,你是清白的!」
春妮子扶在箱子上失態地哭了很久,我們圍成一圈又不知如何開口安慰,隻得默默陪著。
那小噘嘴什麼時候出了寨子我們都無人知曉。
16
天黑了,見山下慢慢上來一條火龍,陸萬裡他們要動手了。
我們滅了火把,趁著夜色的掩護套上馬車從暗道上了狼牙寨。
張力派人在後面邊走邊關暗道的石門。
暗道是單向的,若是關上便隻有在狼牙寨這邊能開,現在是開著的。
本來狼牙寨是我老窩,山下的寨子是我逃生的備用窩,後來救了些女孩子後在山上就不方便了,我們便到山下了。
雖然是山上山下但若是從外面繞行,至少得用一天,暗道一個半時辰就差不多。
老弱病殘都被安排在了馬車上,春妮子坐在那破舊的箱子上出神,晃呀晃,晃呀晃。
到了地方,張力給我們幾人安排了間幹淨的屋子。
我讓張牧野給了我們拎來了幾壇好酒,他還貼心地給我們配了些吃食。
「姐姐,這是果酒,味道清新好喝,最適合女孩子。」
我給眾人倒了酒,吆喝著一起先喝了三杯,張牧野選的酒確實很好喝,清冽甘甜,唇齒生津。
借著酒勁,敞開心扉自然也容易些。
劉大娘起了個頭。
「我一把年紀了,規規矩矩地活了一輩子,沒出嫁時候為家中妹妹和弟弟操勞,後來嫁人了為夫家,再後來圍著孩子孫子。
「其實我兒子他們是孝順的,我這個年紀算是好的了,想我家鄰居的宋大姐就是被不孝的兒孫活活苛待S的。
「我不愁吃不愁穿,兒子媳婦對我也不賴,頤養天年這一輩子也就平平淡淡地過去了。
「我也知道我這次跑到山上來給他們添麻煩了,可是我就不能任性一回嗎。
「我是個老太太我就必須老老實實、寸步不出地待在那四方院裡嗎?我就隻能穿老太太的衣服,看老太太應該看到書,做老太太應該做的事嗎?
「我也知道我一個老太太說向往自由有些可笑了,可是我還能活幾年呢。
「我又不是要那天上的月亮,我就想趁著還能動再見識點不一樣的,再看看四方牆外的世界,嘗嘗你們年輕人的玩意,看幾本叛道經離的話本子,怎麼就不行呢?」
我端起碗:「敬自由和遠方!」
大家一起端起碗:「敬自由和遠方!」
「大娘,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活!想去哪就去哪!有事我給你兜著!錢我給你掏!」
劉大娘擦了擦眼淚,端起碗與我碰杯。
「敬自由和遠方!敬四大王!」
紅鸞坐在劉大娘身旁,等我們喝完酒接了話茬:
「我本來是宮裡前太後身邊的一等大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