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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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沙啞艱澀:「會背叛主人嗎?」


 


這個動作似乎打開了他身體的開關。


 


他順從地低下頭。


 


一雙堅實有力的大手環上我的腰肢,將我SS地按在懷裡。


 


哽咽卻篤定地回答:


 


「我永遠都是大小姐的人。」


 


溫熱的湿潤滴落在我頸間:


 


「謝燃永遠不會背叛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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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著他的心聲同時響起:


 


【想做大小姐的狗,被大小姐鎖起來。】


 


我被他牢牢地抱著,驅散了身上的冷意。


 


在他望不見的地方,眼中的病態與偏執蔓延。


 


我一下接一下地輕撫他的發。


 


控制著心底叫囂的興奮的與瘋狂,用毫無波瀾的語氣道:


 


「準備得差不多了,把那些東西放出去吧。」


 


我想,母親和謝燃說的都是對的。


 


愛是佔有。


 


佔有不了,那就摧毀。


 


24


 


本地新聞這樣形容動蕩的十一月。


 


北城江家一夕之間天翻地覆。


 


董事長江海在聲色場所公然被逮捕,同時被爆出多條罪證。


 


江家二小姐涉嫌頂替他人身份入學 A 大,現已立案調查。


 


江家大小姐江予輕,以雷厲風行的手段鎮壓一眾頗有微詞的股東,繼任江氏集團董事長。


 


謝燃坐在餐桌旁,一板一眼地念著這些眾說紛紜的新聞。


 


我正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血絲順著刀叉滴落在盤中。


 


我撩起眼皮瞟了他一眼:


 


「你很闲?」


 


謝燃放下手機,彎著眉眼瞧我:


 


「大小姐解氣最重要。」


 


他自然是不闲的。


 


這些年來,我派出去的人收集罪證。


 


而隻有他是我最放心的人,董事會那群老狐狸都是他在暗中周旋。


 


現如今江氏變天,他作為我的心腹,當然要替我處理各種事宜。


 


不過眼下,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25


 


不緊不慢地吃完晚餐,我站起身,叫謝燃:


 


「跟我過來。」


 


走在偌大的江家別墅,仿佛回顧了一遍自己前二十年的光陰。


 


我站在一樓盡頭的房間。


 


鑰匙轉動,房門緩緩地打開。


 


塵封多年無人踏入的房間遍布灰塵。


 


我偏頭看向謝燃,淡聲道:


 


「這間房鎖了快十年。」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帶他到這裡來,眼眸中藏著不解與疑惑。


 


從他進江家的第一天起,就被明令禁止靠近這間房。


 


隻因為這是當年溫家大小姐自S身亡的地方。


 


此後都未有人踏足一步。


 


26


 


不過,我不是帶他來看這些的。


 


我緩步地走向衣帽間。


 


曾經掛滿精致衣裙的地方現如今空空蕩蕩。


 


一面巨大的鏡子在正中間,照出我此刻略有些蒼白的臉。


 


我揚了揚下巴,示意謝燃:「把它推開。」


 


謝燃雖疑惑,但依舊應聲照做。


 


鏡子隨著他的動作輕易地移向一側。


 


借著房間內的燈光,足以看清向下的臺階。


 


謝燃倏地轉頭,眼中是藏不住的訝然。


 


我略過他,沿著臺階往下。


 


我眼睜睜地看著。


 


那個瘦弱的女孩被拖拽著,一步一步地走向屬於她的深淵。


 


時光重合,我站在黑暗的巨口中。


 


獨獨謝燃帶著一束光亮,刺目又強烈地闖入。


 


地下室裡的血跡早已被洗刷得一幹二淨。


 


我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


 


毫不顧忌上邊厚重的灰塵。


 


它們是我生命的一部分,無論是骯髒還是血腥。


 


謝燃本想阻止。


 


但見我並不在意,於是隨著我一起坐下。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一如從前。


 


27


 


「從記事起,這個地下室就是我最常待的地方。母親最喜歡坐在這,看我被鐵鏈纏住,帶著滿身傷痕,跪在她腳邊,掙扎、哀求、哭泣。」


 


握著的手倏然繃緊,身側的呼吸瞬間加重。


 


可他的心聲一片空白。


 


如同講述一個旁人的故事一般,我繼續用平靜的語氣說著:


 


「她恨我,恨我打碎了她幸福家庭的幻想,隻因為我在四歲那年,問她小媛是誰,爸爸為什麼要去見她。


 


「或許你會疑惑,一個四歲的小孩,怎麼能知道連她這個溫家大小姐都不知道的事。」


 


我低低地笑了聲,笑聲在空蕩中回響。


 


「不對,你現在在想——


 


「我為什麼沒有早一點出現,這樣就可以從小保護大小姐。」


 


「大小姐怎麼會知道?」


 


「好了,不要再叫我的名字。」


 


自始至終未發一言的謝燃身體陡然僵硬,連手都在微微地顫抖。


 


我稍稍地放松攥緊他的力度。


 


語氣似是安撫,更像是引誘:


 


「別害怕,如果不想讓我聽見,你可以掙開我的手。」


 


28


 


S一般的寂靜蔓延。


 


我閉上眼,屏住呼吸。


 


下一秒,我陷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如一陣輕柔的風將我緊密包裹。


 


【謝燃永遠不會背叛大小姐。


 


【大小姐可以確認千千萬萬遍。】


 


我聽著他虔誠的心聲,如同神明唯一的信徒在許下誓言。


 


我輕輕地笑了起來。


 


無比緩慢、溫和地開口:


 


「我總能聽到你說喜歡我,甚至是愛我。


 


「我不知道什麼是愛。


 


「但我想佔有你,就像佔有展櫃裡的玩偶。」


 


謝燃略顯急促的呼吸在我耳畔打轉。


 


「我就是大小姐的玩偶,一直都是。」


 


他聲線微顫,好似驚慌,又似害怕。


 


可我聽著他的心聲:


 


【我是大小姐的玩偶,是大小姐的狗。


 


【我愛大小姐。】


 


明明是和我這個瘋子一樣的興奮啊。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暴露了什麼。


 


謝燃想要退開,又被我牢牢地攥住。


 


我問:「會害怕嗎?」


 


謝燃重新將我抱住,頭深埋在我的頸窩。


 


聲音悶沉沉地傳出:


 


「不害怕,我就是想做大小姐的狗。」


 


說著還用毛茸茸的頭蹭了蹭,當真是惡犬低頭。


 


我一如既往地撫摸他。


 


在無盡黑暗中獻上忠誠的人,無法看清神明眼中的病態痴狂。


 


自然也無從得知這場突如其來的坦言,在這樣腐爛罪惡的地方,分明是惡魔的低語。


 


永遠不會背叛不是誓言,而是詛咒。


 


我要的,自始至終都是他主動地套上枷鎖,永世不得解開。


 


29


 


謝燃並沒有試圖教會我愛人。


 


他依舊是我的影子,無論我走在怎樣的路上,他始終在我身旁。


 


如果他沒有夜夜跑來我房間的話。


 


我想這話會更有說服力。


 


此刻,我看著賴在我床邊不肯離開的人,不動聲色地推了推他的腦袋。


 


他順勢蹭著我的手:


 


「我來給大小姐講睡前故事。」


 


我不松口:「今晚沒有雨,不需要。」


 


他璨若星河的眼睛忽閃忽閃:


 


「我需要,不然我會睡不著的。」


 


看著他這副耍賴的模樣,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越來越拿他沒辦法了。


 


他哪裡是想講睡前故事,分明是圖謀不軌。


 


【今天也親到了大小姐。


 


【大小姐好軟......】


 


我被吻得幾近眩暈,大腦缺氧。


 


一腳將這個不知何時爬上了床的人踹下去。


 


然而他跌落在地,首先抓住的是我的腳踝。


 


我尚且氣息不穩,發出一聲冷笑:


 


「玩偶是不會親主人的。」


 


謝燃坐在地毯上,指腹輕輕地摩挲著我腳踝凸顯的骨節,笑得無辜:


 


「可我是主人的狗啊。」


 


【狗就是會舔主人的。】


 


我看著他痴迷的神情,彎了眉梢。


 


30


 


這人自從知道我的秘密後就徹底地不再掩飾。


 


每天的心聲都嘰嘰喳喳地吵個不停。


 


甚至有次開視頻會議,他在桌下捏住我的指尖,輕揉慢捻著把玩。


 


【這些人說廢話大小姐都這麼認真。


 


【大小姐看看我吧,我比他們好看。】


 


我一記冷眼掃過去。


 


他又可憐兮兮地放開,老老實實地在一旁等著。


 


等會議結束,他立馬撲過來。


 


依舊是用那雙勾人的眸子看我:


 


「大小姐是不是該補償我了?」


 


我笑著,挑起他的下巴,在唇邊落下蜻蜓點水般的吻。


 


隻一瞬,他就得寸進尺地纏上來。


 


撬開唇關探入領地,極盡溫柔繾綣。


 


此刻我想,不明白愛又有什麼關系。


 


我與謝燃就是伴生的兩株植物,除非枯萎,否則抵S糾纏。


 


【謝燃番外】


 


1


 


第一次見大小姐是在孤兒院。


 


她穿著繁復的衣裙,每一縷發絲都精致無比,如同公主降臨。


 


而我穿著不合身的衣服,掩蓋著身上各種瘀青與傷痕。


 


她站在我們這一排孩子前面。


 


一個又一個地牽過他們的手腕,卻始終低著頭。


 


直到她握上我的手。


 


那雙澄澈的眼睛直直地望進我的心底。


 


一時之間我連呼吸都變得錯亂。


 


那天她抬手一指,我便被江家收養。


 


她不會明白,對於一個常年被欺負打罵的孤兒來說,這是怎樣的救贖。


 


是渴S的人遇到綠洲。


 


是驅散無邊黑暗的唯一光源。


 


2


 


大小姐很安靜。


 


安靜到我需要時時刻刻認真地捕捉她的身影。


 


她第一次和我說話,是在家庭老師給我們上完課後。


 


她無波無瀾地看著我:「過來。」


 


我走到她身前,等著她的下一句話。


 


她卻徑直握上我的手腕,原本微微地皺起的眉逐漸地舒展。


 


那天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那個家庭老師。


 


後來大小姐常常讓我伸手給她握住。


 


我雖然不解,可我喜歡被她纖細的指節緊緊地圈住手腕的感覺。


 


除此之外,大小姐還有許多怪癖。


 


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不喜歡別人碰她。


 


一旦有人碰她,她可能會毫無預兆地發脾氣。


 


除了我,但我也不能主動地觸碰她。


 


可是大小姐有什麼錯呢?


 


我分明察覺過那個佣人不耐的眼神。


 


也知道被大小姐砸得頭破血流的那個男生,是個出了名的爛人。


 


所以我喜歡給大小姐善後。


 


比如讓那個佣人因為層出不窮的倒霉事而主動辭職。


 


比如讓那個男生在回家的路上, 不小心被曾經的仇家暴打一頓。


 


大小姐是不會錯的。


 


不是嗎?


 


3


 


後來,大小姐的父親帶回來一個私生女。


 


那天賓客盈門,他卻將大小姐的生日宴會,變成那個私生女的回歸宴。


 


我看著大小姐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


 


在想,我或許應該加快速度,讓江家倒得再快一些。


 


私生女或許是想挑釁,總做出一些讓大小姐不開心的事。


 


那天晚上被私生女碰到手腕,大小姐避開了我的觸碰。


 


那一刻,我恨不能讓那個女人徹底地消失。


 


我隻能慌亂無措地將手洗了一遍又一遍,才敢去見大小姐。


 


我是大小姐的玩偶, 如果髒了,是會被扔掉的。


 


可我早被打上了大小姐的烙印。


 


離開主人, 意味著我的人生將毫無意義。


 


4


 


我知道江父和私生女蹦跶不了多久了。


 


但我沒想到, 江芙居然敢把大小姐關在雜物間。


 


大小姐從小就怕黑,也怕暴雨。


 


每次都是我去她的房間陪著她,給她念書。


 


看著大小姐在我的讀書聲中安然地睡去, 我內心無比滿足。


 


所以當我看到大小姐蜷縮在角落,氣息微弱時。


 


連憤怒都全數消散, 隻剩下滿腔的慌亂和心疼。


 


大小姐問我會不會背叛她。


 


那一瞬, 我聽出了她的脆弱與不安。


 


心髒像被密密麻麻的針扎了個遍。


 


疼得我在她的頸窩落下淚來。


 


我當然不會背叛大小姐。


 


我可以做大小姐的玩偶,做她的狗, 做她的刀。


 


永遠陪在大小姐身邊。


 


也隻能是我陪在大小姐身邊。


 


5


 


我曾和大小姐一起看過一部電影。


 


裡面有一段我記了許久的臺詞:


 


「愛是什麼?」


 


「 愛是霸佔,摧毀, 還有破壞。為了得到對方不擇手段,不惜讓對方傷心, 必要時一拍兩散,玉石俱焚。」


 


大小姐看我的眼神裡沒有愛。


 


可我還是義無反顧地愛上了她。


 


或許是大小姐第一次握上我的手,將我帶回江家時。


 


或許是我第一次吃芹菜過敏, 此後飯桌上再也沒出現過芹菜時。


 


或許是連我自己都不記得的生日,大小姐卻冷著臉扔給我一套我曾多注意了兩秒的書時。


 


又或許是她這麼一個看似性情涼薄的人。


 


因為別人說了我一句「沒爹沒媽沒教養」,就直接將那人摁進沙堆裡。


 


所以你看,謝燃愛上大小姐是必然。


 


所以哪怕大小姐隻將我看作她的所有物,我也甘之如飴。


 


6


 


那天我們在空蕩蕩的地下室。


 


我聽著她用再平靜不過的語氣, 講述著我未曾參與過的時光。


 


那是絕不該出現在大小姐身上的折磨。


 


我顫抖著,強壓下心頭的震顫。


 


可下一秒,大小姐念出了我心中所想。


 


字字句句, 如同重錘在我心底猛敲。


 


我這才明白過來,為什麼大小姐不喜歡別人碰她。


 


因為她能看到一切醜陋的內心。


 


大小姐會選中我, 握住我的手腕。


 


是因為我足夠忠誠。


 


大小姐問我害不害怕。


 


我怎麼會害怕。


 


我興奮到戰慄, 隻覺得血液在灼燒,將我的理智焚毀。


 


一瞬間慶幸、後怕、狂喜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還好,還好大小姐有這樣的能力。


 


我才能遇見她,一直陪在她左右。


 


這是獨屬於我的恩賜。


 


因為我永遠不會背叛她, 所以永遠不會被拋棄。


 


這個世界上不會有比我更契合大小姐的人。


 


大小姐不懂愛又如何?


 


如果我甘願臣服。


 


那佔有和摧毀就是愛的化身。


 


往後餘生,她可以無數遍地確定,我屬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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