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璟珩從加上我的微信之後,就開始追我。
我們成了鄰居後,周末會偶爾去對方家串門,感情進展很快。
簡宸拽住我的手,臉上閃過一抹醋意:「你胡說,你什麼時候談戀愛了?」
我掙脫他的手:「我的事,不用和你匯報。」
他平復了情緒:「你家搬去哪裡了?我媽前兩天吃飯還提起你,周末要不要去我家吃飯?」
我冷漠拒絕:「不必。」
簡宸聽出我對他的不耐煩。
他眼眸裡的光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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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裡。
有人給阮悅倒了一杯啤酒,她擺手拒絕:「我不能喝酒呢。」
同學隨口一問:「咋了,來例假了?」
「不是。」阮悅低下頭來,壓低聲音說,「我好幾個月沒來例假了。」
她的話引來了所有目光。
女同學開始八卦:「你不會是懷孕了吧?」
阮悅適時地幹嘔了一下。
她沒否認,還用眼神悄悄打量簡宸。
女同學露出了然之色。
男同學起哄道:「簡宸,你可以啊,剛畢業孩子都有了,什麼時候請我們喝喜酒?」
簡宸起身牽起阮悅的手,往包間外走去。
我去上洗手間。
經過走廊時,聽見隔壁的空包廂傳來簡宸和阮悅的對話聲。
「真懷上了?我記得我們不是做過措施嗎?」
「我驗過了,確實是懷上了,做措施也有意外的時候。你如果不信,我給你看我拍的診斷報告。」
「三個月了?你怎麼不早說?」
「我還沒想好怎麼和你說,本來我也沒想過這麼早生孩子。可我去咨詢過醫生,醫生說,我有嚴重的宮寒和痛經,是難孕體質,如果這一胎不生,以後恐怕很難再懷上。」
「我們剛畢業,我確實還沒做好當爸爸的準備。」
「我以前其實痛經不嚴重,是因為上次跳下湖救你才加重,你不想負責嗎?」
「結婚生孩子是人生大事,讓我想想……」
後面的對話我沒再繼續聽。
我去洗手間,不一會兒,聽見隔壁傳來阮悅的聲音。
她壓低聲音在打電話:「你好,可以給我送一片衛生巾來嗎?」
她說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我看了眼門上貼著一張紙,上面寫著:【如果你來例假忘記帶衛生巾,可以撥打電話聯系我們哦,工作人員會第一時間給你送來。】
阮悅不是說懷孕了嗎?
她怎麼會需要姨媽巾?
難不成,她懷孕是假的?
給簡宸看的診斷報告也是偽造的?
就是為了逼簡宸娶她?
片刻後,工作人員拿了衛生巾過來,在外面詢問:「請問是哪裡需要衛生巾?」
「這裡。」阮悅的聲音特別小。
她怕工作人員聽不見,還敲了敲門。
工作人員把衛生巾從門下的縫隙塞進去。
阮悅伸手去接。
她興許是害怕被熟人聽見,連謝謝都沒說。
我先一步走出衛生間,藏在酒吧暗處。
過了兩三分鍾,阮悅從衛生間走出來。
她臉色蒼白,看起來是痛經發作了,疼得五官扭曲在一起。
11
我回到包間沒坐多久,便先行離開了。
爸爸開車來接我。
剛上車,我從後視鏡看見簡宸和阮悅從酒吧裡走出來。
車子發動後,我收到簡宸的信息:【你找了個老男人?你就那麼缺錢?】
我微愣。
看了眼在開車的爸爸,他今天戴了個帽子。
車內光線昏暗,簡宸可能沒有看清這是我爸。
再加上我爸今天開了一臺很貴的新車。
讓簡宸潛意識裡以為是哪位有錢的大款。
沒必要和他解釋那麼多。
我隻回了兩個:【有病。】
其實我手裡有剛才阮悅打電話要衛生巾的錄音。
我剛才錄音,是因為阮悅曾在醫院把我和我媽媽的對話錄音,並發給簡宸。
可我暫時還不想把這段錄音發給簡宸。
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姻緣。
我不想沾染他們的因果。
這場同學聚會,讓全校都知道阮悅懷了簡宸的孩子。
等於是把他架在了一個十字架上。
如果他不和阮悅結婚,就是沒有擔當。
阮悅向閨蜜透露了她曾跳進湖裡救簡宸的事。
她閨蜜是個大嘴巴,到處說。
全班都知道這件事。
再加上現在阮悅懷孕,簡宸不娶阮悅說不過去。
簡宸還沒下定決心。
阮悅的爸媽去簡宸家裡鬧了兩次,逼他給說法。
最後雙方父母坐下來和談。
兩方各退一步。
簡宸和阮悅結婚,彩禮隻給 8.8 萬意思一下就好了。
簡宸家裡開公司的,雖然前段時間公司資金遇到困難,但是餓S的駱駝比馬大。
如果不是因為阮悅用懷孕來逼婚,彩禮不會給這麼少。
阮悅是從農村來的貧困生,嫁給簡宸屬於是高攀了。
敲定婚期後,簡宸陪阮悅去試婚紗。
此時我正和閨蜜許安然約好在街角的咖啡店喝咖啡。
許安然還沒來,我坐在落地窗前的卡座上等她。
簡宸從婚紗店出來抽煙,目光瞥見了我。
他掐掉煙頭,推開咖啡店的門,朝我走來。
他坐在我對面,打量著我:「你不挽留我嗎?」
「喬鹿,如果你現在開口挽留,我們的誤會一筆勾銷,我不娶她,娶你。」
我真的被他說笑了,反問:「你覺得我是撿破爛的?」
他眉頭微挑:「你不是缺錢嗎?嫁給我可以改善生活,還可以讓你重新住回原來的小區。你要多少彩禮,我回去和我媽說。」
「你未婚妻在隔壁試婚紗,你現在和我說這個?你不覺得自己很渣嗎?」
「喬鹿,我是認真的。我娶阮悅是被逼無奈,如果不是因為她懷孕,我不會答應這門婚事。自始至終,我想娶的人隻有你。」
他的話把我惡心到了。
不想娶阮悅,卻和她談了那麼久。
渣男一個。
看來阮悅自知簡宸隻是和她玩玩,所以用假懷孕來套牢簡宸。
等兩人一結婚,她再找個宮寒的理由,謊稱孩子沒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兩人加起來八百個心眼子,絕配。
「我覺得你們挺般配的,你想娶我,做夢去吧。」我看見許安然推開咖啡門,連忙對簡宸說,「我閨蜜來了,你讓一讓。」
簡宸起身,把位置讓給許安然。
誰知,簡宸居然還不走。
他說要請我們喝咖啡。
我和許安然都拒絕他幫我們買單。
正在這時。
阮悅穿著婚紗走進咖啡店。
誇張的裙擺,讓她成為全場焦點。
她看見我,臉色微變:「喬鹿,我和簡宸都快要結婚了,你和他走這麼近,不合適吧?」
12
簡宸覺得丟臉,冷聲道:「阮悅,是我主動找的喬鹿,我和她畢竟認識那麼多年,你別什麼醋都吃。」
「是啊,你們畢竟是青梅竹馬。」阮悅摸了摸腹部,陰陽怪氣問我,「喬鹿,等我肚子裡的寶寶出生,要不要認你當幹媽?」
我還在想怎麼懟她。
許安然炸了。
她掃了一眼阮悅的肚子,心直口快道:「還在來月經的人,會懷寶寶?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阮悅臉色大變:「你說什麼?誰來月經?」
許安然她點到為止:「誰來月經,心裡有數。」
簡宸眸光一深,如鲠在喉。
他似乎聯想到了什麼,卻又不相信。
「有病。」阮悅惱羞成怒,拉著簡宸離開了咖啡店。
他們走後。
許安然笑出聲來:「撲哧,她心虛了。」
我和許安然無話不談。
之前我撞破阮悅打電話問酒吧工作人員要衛生巾,把這件事和她說了。
如果不是因為剛才阮悅出言不遜,她不會暗示簡宸。
簡宸和阮悅的婚期在即,不知道簡宸會不會察覺出來。
我和許安然現在完全是屬於吃瓜看熱鬧的心態。
轉眼,到了簡宸和阮悅結婚那天。
婚禮正常進行。
我收到了請帖,不過我沒去參加。
共同的朋友在給我發信息聊他們的婚禮。
【救命,好尷尬啊,剛才婚禮宣誓環節,簡宸把新娘的名字叫成了你。】
【啊?】
吃瓜竟然吃到了自己頭上。
【對,簡宸剛才說,喬鹿,你願意嫁給我嗎?阮悅的臉都白了。現在新娘那邊的親友鬧著要新郎給說法,逼他加 10 萬彩禮呢。】
這也太尷尬了。
去參加婚禮的嘉賓腳趾已經摳地了吧?
朋友繼續給我播報婚禮現場。
【阮悅的親戚真是上不了臺面,在婚禮上說加彩禮,簡宸的爸爸臉都青了。】
【阮悅現在正在哄未來公公婆婆呢,敬茶讓他們消消氣。】
【好炸裂,簡宸媽媽掃翻了新娘敬的茶。】
【打起來了……】
我吃瓜吃得津津有味,追問:【誰和誰打起來了?】
【剛才簡宸媽媽摔了茶杯後,簡宸沒表態,阮悅的舅舅氣不過,打了簡宸一拳。】
朋友說完,傳來了一段視頻。
視頻裡是簡宸媽媽摔茶杯,和阮悅舅舅打簡宸的畫面。
婚禮現場一片混亂。
【更抓馬的事情來了,簡宸說阮悅是假懷孕騙婚,還拿出了她偽造診斷證明的證據。】
【咳咳,阮悅扯架的時候,被她舅舅推了一下,跌倒在地上,現在婚紗被大姨媽染紅了。】
【阮悅還嘴硬,說是流產了。】
【簡宸媽媽從阮悅的包包裡翻出了衛生巾。】
【簡家有親友團是中醫,給阮悅把脈說沒懷孕。】
【這下坐實阮悅是假懷孕了。】
【震驚我一萬年,來著大姨媽居然說懷孕了,本年度最大的笑話。】
13
簡宸和阮悅的婚沒有結成。
他們也沒領證。
他們原本計劃試婚紗的第二天先去領證。
許安然暗示了之後,簡宸留了一個心眼,說辦完婚禮再領證。
這下婚沒結成,還分了手。
簡宸媽媽讓阮悅把 8.8 萬彩禮退回去。
阮悅家裡不同意退彩禮,說雖然沒懷孕,但阮悅和簡宸睡過了,這些錢算是補償。
現在雙方把對方拉黑了,老S不相往來。
簡宸因為這件事消沉了半年。
我則和陸璟珩戀愛了。
他接手了陸氏集團,是陸氏唯一的繼承人。
半年後的某日,陸璟珩開車來我爸的公司接我下班。
我來例假了。
這半年,我一直在吃中藥調理痛經,算是小有成效。
現在痛經沒有以前那麼痛,微痛,40% 痛。
醫生說繼續吃藥,可以完全調理好。
上車後,陸璟珩見我臉上蒼白。
他搓熱掌心:「我給你暖暖?」
聽說痛經時搓熱掌心捂捂腹部,能夠起到緩解的作用。
我平時例假,在家裡會用小電熱毯蓋蓋肚子。
現在在車上,沒有電熱毯可以用,那就讓男朋友幫我捂捂肚子吧。
他把溫熱的掌心貼在我肚子上。
瞬間感覺暖和了。
可暖和不過一分鍾,有人敲了敲車窗門:「喬鹿?」
我側目一看,見站在窗外的人是簡宸。
我把車窗搖下來,問他幹什麼。
他瞪著陸璟珩, 紅著眸說:「陸璟珩, 不可以碰喬鹿!」
陸璟珩笑了:「簡宸,你有什麼資格說這句話?」
簡宸踹了車子一腳。
陸璟珩下車和他理論,兩個人差點打起來。
我下車勸架, 站在陸璟珩那一邊。
簡宸破防了,對陸璟珩說:「陸璟珩, 喬鹿不是好女孩,她最後一個學期傍了個大款,你確定要當接盤俠嗎?」
得不到就詆毀, 真是夠了。
陸璟珩直接上去, 打了簡宸一拳。
我冷聲道:「簡宸, 你說的那個大款是我爸爸,你勸你去眼科掛個號。」
簡宸摸了摸嘴角的血跡, 愣在原地。
我和陸璟珩上車, 絕塵而去。
後來,我從朋友那裡聽說,阮悅第二次騙婚。
她收了一位中年禿頂男人的彩禮, 跑路到國外。
她在國外過著瀟灑的日子, 發文感慨:【終於逃脫了原生家庭。】
灑脫的日子沒過半年。
被她騙婚的男人找到她,要求她退還彩禮。
幾十萬彩禮已經花了一半, 剩下一半不願意退。
到手的錢,她哪裡舍得吐出來。
於是, 她被捅成了重傷,送去醫院, 勉強保住性命。
可臉上和肚子上,卻留下了兩道恐怖的疤。
從鬼門關走了一趟。
以後她恐怕再也不敢做這種事了吧?
三年後, 我和陸璟珩舉辦了婚禮。
我在網上預約了一家裝飾畫公司上門來安裝婚紗照。
誰知,來的人竟然是簡宸。
他爸的公司倒閉了。
他開了一家裝飾畫公司。
投資不大,賺不了什麼大錢,隻能勉強養家糊口。
我爸的公司則越做越大,成了當地的龍頭企業。
喬氏集團上市時, 簡宸才後知後覺,我家當初搬家是因為要換大別墅。
如今, 我和他的生活已經不在一個層次。
我和陸璟珩才是門當戶對。
上門安裝掛畫這種事原本不用簡宸親自來做。
不過他看見下單的人是我,就親自過來看看。
婚紗照上,我幸福地依偎在陸璟珩懷裡。
簡宸掛裝飾畫的時候,我剛起床。
我穿著真絲睡袍,慵懶地走出臥房。
他抬頭看著我, 眼眸閃過一種復雜的神色。
我脖子上還有昨晚陸璟珩留下的吻痕。
陸璟珩從臥房走出來, 圈住我的腰, 給我一個早安吻:「老婆,時間還早, 再睡會兒?」
有保姆看著簡宸安裝婚紗照, 不用我操心。
「嗯。」我和陸璟珩回了屋。
關上門的一瞬間,簡宸手裡的釘子被他摁入掌心,鮮血淋漓。
月亮墜落,旭日東升。
餘生的每一個日日夜夜, 簡宸再也忘不掉深藏在他心底的白月光。
花開有期,兒時牽手而行的人,走散後再無歸期。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