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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誕生了一位天才少女,十六歲便能操控萬劍。


 


少女第一次使出萬劍歸宗,卻不慎蕩平了山腳的小村莊。


 


兩百零一口人,被挫骨揚灰,S了個幹淨。


 


仙人勸慰:「區區蝼蟻,能S在你劍下是福氣。」


 


她一掃愧疚,修為大漲,用十年光陰成為萬劍之主。


 


而我是村裡唯一活下來的。


 


也是數千年來唯一一個逃出劍冢,又返回仙門主動提出結主僕契的劍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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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有能化成人形的劍靈現世。


 


飄渺宗一時間擠滿了來看熱鬧的修士。


 


其中當以劍修居多。


 


萬靈兒也是劍修。


 


她一襲鵝黃仙裙,眾星拱月般站在高臺上,笑吟吟向我發問:


 


「你便是劍靈?」


 


「是。」


 


「可你看起來和普通凡人無異,怎麼證明所言非虛呢?」


 


話落。


 


立刻有修士為了表現一二,爭相附和。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穿得灰撲撲的麻布衣衫。


 


這是隔壁劉大娘為我親手做的,從紡紗到裁剪成衣,一針一線都傾注了一個凡人的善心。


 


可就是這樣一個心地善良的人。


 


S得卻很慘。


 


萬劍冢禁錮著的並非隻有正道之劍,也有邪魔之氣。


 


萬靈兒剛入修仙界,靈力低微。


 


為了證明自己,強行解封萬劍。


 


邪魔之氣也趁機逃了出來,吸食人的魂魄。


 


魂魄被剝離人身的時候,是很痛苦的。


 


劉大娘就是這麼活生生痛S的。


 


全村的人都是這麼活生生痛S的。


 


魂魄沒了,便也沒了投胎的機會。


 


那日,天地茫茫。


 


我為了救人,現出真身,可終歸是徒勞。


 


絕望之際,頭頂傳來低泣。


 


我愣愣抬頭。


 


便看到萬靈兒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雪白小臉。


 


她口中一個勁地說著對不起,隱約有道心崩塌的跡象。


 


仙尊虛念立於雲端,食指輕點在她額頭。


 


一股清靈之音徐徐響起:


 


「區區蝼蟻,能S在你劍下是福氣。」


 


「你要謹記,仙人修行是為護佑蒼生萬民。」


 


「S上幾個凡人,無甚要緊。」


 


萬靈兒跟著默念出聲。


 


「區區凡人,無甚要緊。」


 


她神情逐漸堅毅,抬手緩緩擦幹面頰淚水,眸中似乎復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寒霜。


 


從此以後,她仙道通途,不過十年光陰便成為了萬劍之主。


 


思緒回籠。


 


我的目光落在她腰間。


 


那裡掛著上古名劍之一,谷雨。


 


我朝它打出一道劍氣。


 


萬靈兒一驚,呵斥:「大膽!」


 


下一秒。


 


谷雨劍發出輕微轟鳴聲。


 


萬靈兒下意識握緊劍柄,運轉靈力去控制它。


 


結果,谷雨在她手中震動掙扎得更加劇烈。


 


「你對它做了什麼?」


 


「谷雨氣節高貴,向來挑剔。」


 


我平靜解釋道:


 


「所以,她的劍靈並不認可你。」


 


2


 


一語既出。


 


滿座哗然。


 


位於萬靈兒下首的青衣男子怒目而視:


 


「哪裡來的騙子,在這裡胡言亂語。」


 


「靈兒師妹乃是千年難遇的修煉天才,十五歲便能號令萬劍,若連她都得不到谷雨的認可,難不成你可以?」


 


這些年修仙界的資源被大宗門攥在手裡,拿來供應最優秀的弟子。


 


令其他分不到資源的修士苦不堪言。


 


其中尤其以劍修最慘。


 


聞言,有劍修大漢跳出來酸道:


 


「我們大家可都看著呢,谷雨躁動,萬姑娘束手無策,劍靈一旦認主,隻聽從一人吩咐,絕對不會出現這種叛主之行,依我看,這位……」


 


他話音一頓。


 


我順口接上:「我叫焚天。」


 


「哦,這位焚天姑娘所言,怕是真的。」


 


說到此處。


 


他又頓了一下。


 


而後驚懼地瞪大眼睛,用變了聲調的嗓音確認道:


 


「焚天?」


 


「那個上古第一戰神佩劍,焚天?」


 


「正是。」


 


我回以淡笑。


 


這下。


 


就連萬靈兒也難抑激動。


 


她上前一步,慚愧又急切地道:「焚天姑娘說得對,我和谷雨雖已結契,可它始終不肯認主。」


 


「我猜想,定是它靈識不如姑娘強大,所以才認主失敗。」


 


我笑看著在場眾人。


 


最後將目光落在她勢在必得的面上。


 


「谷雨自然是沒有我強大。」


 


她面色一喜。


 


卻聽我又說:「但你也很弱。」


 


全場爆發出此起彼伏的笑聲。


 


萬靈兒面色漲紅,嘴巴緊緊抿在一起。


 


眼眶中浮現淚花,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屈辱。


 


「弱不弱,不是你區區劍靈說的算的。」


 


一道威壓之力從山頂傳來。


 


是虛念。


 


他嗓音低沉,較之過去多了幾絲蒼老:


 


「當年神魔大戰,焚天劍戰前叛主,被鎮壓在劍冢反省,不曾想,卻被你逃了出去。」


 


「既然逃了,竟還敢回來!」


 


聞言。


 


我身形輕晃,面色瞬間蒼白。


 


周身氣勢瞬間大減。


 


本以為過去數千年,我早就將過往遺忘。


 


卻不想,當被人揭開遮羞布的這天,傷口依舊鮮血淋漓。


 


下一瞬。


 


虛念話鋒一轉,朗聲宣布:


 


「各位,既然都是來搶奪劍靈的,便各憑本事吧。」


 


隨著他的話落。


 


早就蠢蠢欲動的修士朝我一擁而上……


 


萬靈兒拔出劍,正要上前。


 


卻被虛念攔下。


 


「師尊?」


 


「退下。」


 


「師尊,可那是焚天劍啊,若得它認主,對我修行必定大有補益。」


 


她語氣急切不已。


 


虛念目光慈愛地為她解釋:


 


「焚天心高氣傲,輕易不會認主,讓這些修士好好搓搓它的銳氣,等到它力竭,你再加入戰局,屆時豈不是漁翁得利。」


 


「師尊,我懂了,就像當初結契谷雨之時那樣,車輪戰,早晚耗到它力竭,屆時再強行契約,坐收漁翁之利。」


 


「沒錯。」


 


兩人話音剛落。


 


被圍攻的人群中傳來一道嬌喝:


 


「我投降。」


 


摩拳擦掌的眾人愣在原地。


 


越過他們,我抬起手指向高臺上的萬靈兒。


 


「我的主人必須是這世間最優秀的修士,誰能打敗萬劍之主,誰便是我焚天的下一任主人。」


 


3


 


這句話,猶如一滴水落入了油鍋,瞬間便令眾人沸騰起來。


 


我站在廣場最中央,看著眾生貪婪興奮的嘴臉。


 


眼前浮現的卻是劉嬸子家剛出生小孫子的笑臉。


 


那小子牙還沒長齊,見到我就張著嘴巴樂呵呵的笑個不停。


 


村裡的人都說:


 


「有福氣的人,娃娃見了笑哈哈,可見這小丫頭是個有福氣的。」


 


可我的福氣卻沒能護住村民。


 


廢墟之下,鮮血匯聚成河流。


 


S寂的令人心驚。


 


我用了三天三夜,挨個從廢墟裡把村民破布般的屍骨背出來。


 


從左往右數:兩百人。


 


不對。


 


再從右往左數,還是兩百人。


 


不對,少了一個。


 


我不知道少了誰,但我知道,一個都不能少。


 


最後,我是從一坨破爛的血肉裡翻出了還在喘氣的劉小娃。


 


他看見我,沒笑。


 


癟了癟嘴,從嗓子裡發出破鑼般的呻吟。


 


那眼淚不要錢似的從他殷弘的眼眶噗噗往下掉。


 


我這才發現,他稚嫩的身軀上,滿是劍洞。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隻能勉力笑著將他撈進懷裡。


 


劉小娃S的安靜。


 


安靜到就像從未來過這個世間。


 


而此時。


 


山門巍峨,仙樂齊鳴,漫天花瓣,恭迎天才少女降世。


 


定鐵村二百零一口人。


 


就如這其中一瓣花,成了她高升的背景板,就此落入塵埃碾作泥。


 


一聲聲仙樂中。


 


我收斂好屍骨,抽出支撐破床板的本命劍,換上劉大娘為我織做的衣衫。


 


一步一步爬到山門,告訴路上遇到的所有人和仙,或許還有妖和魔。


 


「上古劍靈,來求結契!」


 


我想看看。


 


當劍尖指向她們自己的時候。


 


她們這些人是否還能說得出那句:區區蝼蟻,無甚要緊!


 


萬靈兒白著臉,弱弱的喚了一聲:「師尊!」


 


「胡鬧!」


 


虛念眉眼凌厲,緊接著呵斥出聲。


 


「開天闢地以來,劍修皆有兩把劍,一把本命劍,一把從秘境歷練所得的天才地寶,謂之劍靈或者劍仙。」


 


「本命劍暫且不提。」


 


「但良禽擇良木而棲,劍靈也同樣如此。」


 


「今日本是你要擇主,如今卻慫恿眾人與我徒兒相爭,你這劍靈心思歹毒,可見一斑。我等正道修士,怎會受你挑撥,簡直狂妄至極。」


 


聽他這麼一分析。


 


摩拳擦掌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剛剛還幫我說話的大漢失望地朝我努嘴。


 


「焚天姑娘,我等隻是修為低,不是沒長腦子,你這麼做,確實不地道,不地道。」


 


我訕笑兩聲。


 


「那行吧。」


 


不等虛念再次開口。


 


我指著萬靈兒,道:「咱倆打,你贏了,我便心甘情願追隨你。」


 


「你連戰神都能背叛,我要如何信任你?」


 


「何況你的身份尚且存疑。」


 


萬靈兒很謹慎。


 


我無所謂道:


 


「你可以與我籤訂生S契約,若我叛主,任你處置。」


 


「至於身份,你信便有,不信則無。」


 


聞言。


 


她面露狐疑。


 


「即便你真的是焚天,可你九S一生逃出劍冢,不去過自己的逍遙日子,卻忽然回來主動找人結契,不覺得令人匪夷所思嗎?」


 


話音剛落。


 


廣場四周便響起此起彼伏的低聲議論。


 


「萬姑娘說得對,這焚天莫名其妙跑來認主,誰知道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退一萬步講,她說她是焚天劍靈,她便是了?隻憑借谷雨劍的反應,並不能證明什麼!」


 


「道友分析得在理,何況堂堂天界戰神的劍靈,怎會是一個女娃娃,再不濟也得是如我這般魁梧的一米八五的壯漢啊。」


 


「臭不要臉。」


 


「誰罵老子?」


 


……


 


嘈雜的爭論聲一聲高過一聲。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


 


隻需要一點闲言碎語便能快速長成參天大樹。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眾人打量我的目光便從勢在必得,變成了虎視眈眈的不善。


 


我收斂笑意,視線掠過四周,最終定格在萬靈兒身上。


 


四目相對。


 


她高傲地抬起頭顱,目空一切的表情一如屠村那日。


 


下一瞬。


 


一道鳳啼之音穿破虛空。


 


萬靈兒頭朝一旁歪去,耳鐺擦過脖頸,帶起一線血絲。


 


白皙的面上頃刻間浮現一個巴掌印。


 


我拍了拍手,渾身舒坦道:


 


「小小修士,也敢妄稱萬劍之主,敢問你是誰家的主,主的又是誰家的劍?」」


 


唰!


 


萬靈兒被徹底激怒。


 


她拔出谷雨劍,裙擺無風自動,不過是稍一起勢,便釋放出凌厲劍氣。


 


可她剛要運功,手臂便被一雙修長指尖按下。


 


虛念衝她搖頭。


 


「焚天劍實力深不可測,為師替你應戰。」


 


「師尊!」


 


萬靈兒滿臉感動。


 


虛念沒有多言,一展衣袍,自高臺落下,在距我五步之遙站定。


 


「焚天,本尊前來領教。」


 


我笑著擺擺手。


 


「不敢不敢,隻不過,若我贏了,該當如何?」


 


「若你贏了,契約作廢,放你自由。」


 


「不好!若我不願意,即便有契約之力在,也無人能與我結契,放我自由的話更無從說起了。」


 


「那你想如何?」


 


「若我贏了,萬姑娘自願讓出劍主之位,由我指定他人。」


 


「欺人太甚!」


 


萬靈兒嬌喝出聲。


 


虛念朝她瞥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好,本尊替她應了,但你不會贏。」


 


狠話撂下的下一瞬。


 


一陣罡風忽然憑空而起,直衝我面門而來。


 


頃刻間,便在我臉上留下三道血痕。


 


虛念衣袍無風自動,傲然嘲諷:


 


「焚天劍,不過如此。」


 


「那可未必。」


 


話音未落。


 


我快速抬起右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水,虛虛地點在眉心。


 


殷紅入體。


 


一道金色符咒自額間升起,懸停半空。


 


三息後。


 


數萬道劍氣自其中奔湧而出,以蠶蛹之狀將虛念快速圍了起來。


 


金光流竄,猶如池塘中成群結隊吞食的金魚。


 


以我為圓心,周遭十米內的地磚發出碰撞之聲。


 


這聲音極為有規律,入耳令人氣血翻湧,思緒混亂,如墜夢境。


 


無人知道。


 


上古戰神隕落前,曾在此設下結界,名曰劍冢遺夢。


 


而我血中的神力便是開啟結界的鑰匙。


 


一旦誤入幻境。


 


內心貪婪妄念會被無限放大。


 


比如此刻。


 


表面看,虛念被金光包裹其中,安靜無礙。


 


實則。


 


幻境中一帧帧畫面閃過,最後定格在百年前滿目瘡痍的塗州城。


 


修仙界多年來流傳著一句箴言——S妻證道,白日飛升。


 


幻境中,皆是被困之人的一生縮影。


 


我看到虛念下山遊歷時,曾對一位凡人女子一見傾心。


 


可這凡人早有心上人,還是個狐妖。


 


兩人私定終身,就等狐妖從妖族取回駐顏丹而後成婚。


 


虛念愛而不得,從中作梗。


 


將狐妖騙入劍冢,令其受盡刮骨凌遲之痛,慘S其中。


 


而後,他用仙術修改凡人女子的記憶,謊稱狐妖情變,自己不嫌棄她已不是完璧之身,願娶她為妻。


 


凡人女子受仙術影響,記憶錯亂,終是信了他。


 


與他做了十年恩愛夫妻。


 


可人間情愛,卻遠不及白日飛升來的讓人心動。


 


虛念趁凡人女子生產虛弱不堪之時,親手引天雷S妻證道。


 


又為了抹掉罪證,屠戮全城百姓。


 


血流成河中,天道不忍,於是降下刑罰。


 


他證道失敗,修為倒退,自此再無寸進。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原來高不可攀的飄渺宗宗主,竟是無緣仙途,呵,有趣。」


 


「誰在說話?」


 


虛念猛然睜開了眼。


 


幻境被打斷,頃刻間化作流光消散。


 


他受到反噬,毫無防備地重重跌落在地,哇地一聲吐出鮮血。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眾人瞬間靜了下來。


 


隻見虛念搖搖晃晃起身,神色晦暗,難堪地咬牙道:


 


「你贏了。」


 


「師尊,你怎麼樣?」


 


萬靈兒傾身從高臺飛下,滿目擔憂。


 


「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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