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驸馬是千挑萬選來的新科狀元郎。
婚後我們相敬如賓。
他伴他的原配妻子,我養我的嬌寵面首。
可後來,他以血緘我喉,害我國滅家亡。
再睜眼,他跪在雪地,任由我長鞭刮出血痕。
他卻含著笑問我:「公主殿下,累了嗎?」
重生了九十九次,我是真的累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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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喚蘇雪娘,是大昭國唯一的公主。
大昭國沒有皇子,所以父皇母後對我極其寵愛,將我寵得無法無天。
他們千挑萬選為我擇驸馬,最終,卻挑來了眼前這個,正將長劍插進我心窩的白眼狼。
喉間湧上腥甜的血,我故意掐住他的脖頸,昂首,吐了他一臉。
我殿裡的男寵們S了一地,左右程珞也不會放過我,我含著血,惡狠狠的罵:
「沒良心的東西!白眼狼!」
「你以為你那風光無限的狀元是怎麼考來的?若不是我父皇早早就看重了你,你現在也不過是給我充後院的面首!你……」
聽了我的話,程珞面色不改,隻是果斷將劍抽離了我的身體,血濺了他滿身。
我倒進了地上的S人堆裡,再也沒了聲息。
再一睜眼,我正支著腦袋,斜躺在貴妃椅上。
燭火明亮,滿室溫香。
不知為何,剛剛竟夢起了遙遠的第一世。
而如今,卻已經是我重活的第九十八回了。
每一世,每一世,我都會以五花八門的方式S在程珞劍下,然後再回到了剛與他成婚的第三十天。
逃不過,躲不掉。
我真的累了。
2
身邊服侍的美男見我蹙眉,手指撫上了我的額頭,輕輕地按揉。
我推開了面首喂到我嘴邊的美酒,淡聲道:
「你去把程珞叫來。」
我瞥見他似隱未隱的紅梅,勾唇:
「穿著最輕盈的薄紗去。」
程珞本是個鄉下窮書生,後來連中三元,一路考進京城,成了新科狀元郎。
他是有真才實學的,第一世我說的那話,也不過是怒極了惡心他。
書生嘛,大多數自有一身傲骨,最不喜我公主的嬌奢做派,更看不慣我養的那一院子面首們。可巧了,我亦是看不上他出身。
我就喜歡叫搔首弄姿的面首們惡心他。
當初父皇執意要為我倆賜婚,他看重程珞的才華,認定他將來可以輔佐我。
可他有個糟糠妻,不願入贅公主府。
我瞧他模樣生的好,不忍心放任他繼續抗旨惹怒父皇,最終落得個S無全屍的下場,便同意讓他的原配一起入府,做個妾室。
這對贅婿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結果,婚後他成日與他那原配為伴,我不喜他,也懶得過問他們的事,每日自己玩自己的,紙醉金迷。
但是,我們明面上還是夫妻,沒幾個男人能受得了自己的帽子這麼綠。
這不,第一世就是在我與男寵們尋歡之時,程珞不知被外頭的什麼話刺激了,踹開殿門,一劍刺入了我的胸膛。
3
我故意將衣衫扯的凌亂,躺在貴妃椅上,吃著懷中美男親手剝的葡萄,面無表情地喝著酒。
炭盆燒的正旺,火花吱吱作響
熱得人還想再脫幾件衣服。
我將狐裘扔在地上,叫人送去給正跪在殿外的雪人兒。
雪下得真大啊,程珞跪在那裡,還沒一個時辰,身上已然蓋滿了雪。
我眼睛一眯,看到他把下人給他披上的狐裘甩在了地上。
哈,無趣的倔驢。
斜裡跑出一個打扮素雅的清麗女子,衝進殿內,跪在我面前磕著響頭。
好聽,清脆極了。
「求求你,饒了阿珞,饒了阿珞吧!」
「公主娘娘、公主殿下、公主大人、主母娘娘……」
她磕著響頭,一聲一聲地亂叫。
這便是程珞的糟糠妻,秦貞。
一個來了京城這麼久,依舊「不懂規矩」的鄉野村婦。
可別被她這副可憐愚蠢的模樣騙了,我沒忘記,第三十八世她是怎麼跟程珞一起,拿著粗繩勒斷我脖子的。
那繩子那樣的結實,勒在我脖頸上那樣的疼,窒息感是那樣的恐怖。
還有第五十九世,在程珞S我父母,登上帝位的時候,她叫人將我扔在熱鬧的集市口,當眾扒光了我的衣裳,折辱於我。
還有,很多很多。
我俯身捏起她的下巴,冷冰冰道:
「落下你了?」
下人將秦貞拖了出去,擺在了程珞身邊。
程珞跪了那麼久都一聲不吭,秦貞來了,卻皺眉低喝了一聲:
「回去!」
秦貞跪直了身子,字字堅定:
「我不走!阿珞,我們約定過一起同生S共患難,她要為難你,我就與你一起!我就不信,皇上真的會縱容這惡女讓我們跪S在這!」
瞧瞧,瞧瞧。
瞧這一對伉儷情深的好夫妻。
若不是我見過他們S我辱我、害我父母時的那副嘴臉,我真要以為,我才是那個壞人了。
我起身,赤著腳走到他面前。
鈴音輕響,伴隨著我的腳步。
我扯出腰間軟鞭,往世屈辱如烈火一般燃燒在我的心頭。
第一鞭抽在他心口,報我第一世被一箭穿心之仇。
第二鞭抽在他頸上,報我第二世被一劍封喉之仇。
第三鞭、第四鞭、第五鞭……
第九十七鞭,血肉翻飛,鮮血染紅了雪地,他連一聲痛呼都沒有,依舊跪的筆直。
最初的幾世,我真的很恨。
我雖然我行我素,但畢竟沒有薄待了他,還向父皇為他求來了高官厚祿。
他憑什麼S了我,害我國破家亡?
但已經九十八世了,我早已分不清是什麼樣的情感支撐我還未瘋癲的神智。
或許就是恨意吧,讓我們像兩頭紅了眼的餓狼,來來回回,相互撕咬。
4
秦貞早已哭暈在雪地裡,亦或許是凍暈的。我沒管她。
雪地真的很冷,我叫人將程珞的雙手攤開,擦淨了血,才將雙足踩在了他的手心上。
我居高臨下的睥睨著他。
「怎麼不求我?」
下人們捧著我的鞋和貴妃椅從身後匆匆跑來。
我以為他依舊會像往世一樣,硬挺著他高傲的頭顱,再露出那餓狼般的眼神狠狠剜我。
不成想,卻見程珞隻是有些僵硬地拂了拂身上的雪,然後捧起我的腳,輕吻了上去。
落下一枚血染的唇印。
我驚呆了。
條件反射般,一腳踹在他臉上。
如此折辱,他竟也沒有跳起來S了我,而是起身重新跪好,敞開領口衣裳,將我的腳放進他依然溫熱的懷中,貼在了他的傷口上。
他笑得溫柔,笑得怪異。
「沒凍壞吧,公主殿下。」
「這樣美的玉足,應當好生保管。」
我震撼之下,無暇顧及他用詞是「保管」還是「保養」。
我抽回了腳,皺眉:「你沒病吧?」
他隻是盯著我笑,這次,像吐著信子的毒蛇。
5
我又S了。
這次,我的雙足被他完整的砍下,連著我腳腕上的銀鈴,一起放到了他心愛的收藏中,好生保管。
6
程珞終於瘋了。
第九十九次重生,這是我醒來的第一個念頭。
其實,我也早就該瘋了。
第一世我S後,靈魂遊蕩在空中,親眼看到程珞S了我後借探望之名義進宮,輕輕松松S了我的父皇母後,登上了帝位。
所以第二世我一醒來,就馬不停蹄的進了宮,叫父皇提防程珞。
許是我進宮前神情太過驚惶,被他察覺。
就在進宮的當晚,他舉兵逼宮了。
如此反復十世,無論我如何提防都是同樣的結局,我終於放棄。
也是在這些時候,我才斷斷續續地聽國師說,程珞是百年難遇的大氣運者,這個皇位,怎麼都會落在他手上。
所以從第十一世開始,我遣散了後院的面首,開始溫柔小意,討好於他。
還有他的糟糠妻,秦貞。
我以為她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野村婦,應當好騙極了。
但卻不知,他們在答應父皇賜婚時,就已經打算好了要謀奪皇位。
也從未想過留我性命。
毒酒、毒香、投井、投湖、墜下懸崖……
什麼花樣的S法我都經歷了一個遍。
秦貞看似樸素,手段卻比話本子裡勾心鬥角的深宮怨婦還要毒辣。
所以這十世過去後,我開始逃了。
惹不起,我躲總行了吧!
第二十一世,程珞帶兵血洗皇宮之時,我換上了宮婢的衣裳躲在S人堆裡,趁亂鑽了無數狗洞,才逃了出去。
我改名換姓,躲去了溫暖的江南。
這是我活得最久的一世了,我以為我終於逃脫了這如詛咒一般的輪回,可以開始享受屬於我的人生,於是用從宮裡帶出來的錢銀,做了點低調的小生意。
那裡的氣候養人,無論男女,容貌都是水靈靈的精致。
我還有了新的邂逅,他叫謝青。
是個如玉一般溫潤美好的男子。
我在他面前謊稱自己是孤兒,獨自闖蕩江湖。
他聽後,隻是溫柔地抱了抱我,未多過問。
很快,我們便定了親。
可正當婚事將近,我與謝青在上元節賞燈共遊時,突然出現的一把劍,刺穿了我身邊之人的胸膛。
緊接著,那把劍就沾著血,抵在了我的頸側。
程珞的聲音陰測測的在我耳旁響起:
「公主殿下,叫我好找啊。」
在被利劍割破喉嚨時,我仿佛聽到他呢喃一句:
「你怎麼能背叛我……」
笑話,你我之間本就沒有情分。
何談背叛。
自那往後,我又逃了十世。
江南、北境、大漠、東海。
我哪裡都嘗試過。
我生怕再拖累旁人,幾乎不敢與人有什麼交流,出門必戴上長長的帷帽,連住我附近的街坊鄰居都說不清我是什麼模樣。
可程珞就像開了天眼,總在我以為終於躲過之時突然出現,S我個措手不及。
所以,我不再掙扎了。
從第三十一世開始,他S我一世,我重活後便會折磨他一世。
我S不掉他,像是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阻擋。
所以,我隻能變本加厲的折磨他。
如果天意就是要我們互相糾葛,那就這樣吧。
我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
7
我從榻上坐起,下意識摸了摸我的腳。
上一回程珞生砍我雙足的痛,重生後仍記憶尤深。
最近幾世,程珞越來越反常了。
往常要S便S,十分幹脆,這幾次倒好,竟也總整一些折磨人的法子。
不是剁手,就是砍腳。
跳下床榻,我帶著侍女僕從幾十號人,架足了排場,浩浩蕩蕩地去了程珞的院子。
上次他砍了我的腳,這次我便打爛他兩條腿。
很合理吧?
不過,我剛走到程珞院子門口,卻聽到裡面傳出激烈的爭執聲。
「你瘋了?」
是秦貞在尖聲吵嚷。
我停下了腳步,想仔細聽聽熱鬧。
程珞和秦貞吵架,這可是從前那麼多世從來沒發生過的事情。
離得太遠,我隻零星聽清幾聲什麼「反悔」、「瘋子」之類的詞語。
再想靠近去聽,他們卻沒了聲音,隻聽「咚」的一聲悶響,像是什麼重物落了地。
下一瞬,程珞打開了房門。
他發絲微微凌亂,神情還未來得及整理,眼底有著些許瘋狂的餘韻。
看到我的第一瞬間,我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眼神直直的看向了我的腳。
SS地盯著。
那種如同被毒蛇纏繞的冰冷黏膩感再次出現了。
危險。
我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著這個詞,想要抓緊離開,可我身子卻僵住了,一時之間沒有動作。
直到看得我腳踝又開始幻痛,他才抬眼對上我的視線。
他歪了歪腦袋,聲音像是很驚喜。
「公主殿下?」
「我正想去找你呢。」
我瞥見他衣角上的血點,神情防備的退了幾步。
「做什麼?」
「你把秦貞怎麼了?」
我倒不是關心那個毒婦的S活,但每一世程珞待她都疼的跟眼珠子似的,要是連她都遭遇了程珞的毒手,那又會怎樣變本加厲地待我?
程珞看出了我的不安,整了整衣襟,垂首深深喘息幾聲。
再抬頭,便又換上了他平日的神色,然後無所謂的笑笑:「沒什麼,隻是不想她打擾我們罷了。」
我挑眉不言,眼神中的懷疑藏都不藏。
他卻是不再解釋,上前幾步,溫柔地牽起了我的手。
「公主殿下,可否與我共遊上元燈會?」
?
他又犯什麼病?
8
我經歷了不知多少個上元節,不知跟多少個人一起逛過燈會,唯獨沒有跟程珞逛過。
最初幾十世,或許我還有過玩樂心思。
可如今的我已經在這無盡的生生SS中麻木了。
每次我醒來,隻想著還有什麼法子能折磨程珞,消解一些心頭恨意,早就忘記了過什麼節日之類的事。
所以這一世的程珞好生奇怪。
我不會傻到覺得他突然對我生了什麼情愛之意,但我想看他究竟要耍什麼花招,便同意了。
左右不過是S,我怕什麼?
他見我點頭,竟真的就這樣扯著我,衣裳也不換,直接一臉興奮的出門了。
一路上,像個第一次與心上人約會的純情傻小子,猜燈謎、投壺、射箭,贏了什麼獎品全都紅著臉送給我。
唯有一件事,就是始終不放開我的手。
搞得我莫名其妙。
尋常夫妻牽手遊燈會倒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可我們糾葛這麼多世了,哪裡是什麼尋常夫妻?
從我們第一世成婚開始,就是水火不容的關系啊。
跟他做這些情意綿綿的事情,我格外的膈應。
所以當他將我抱上馬背,還要與我共騎一馬時,我直接抽出懷中的匕首,反手抵在了他的颌下。
我聲音很不耐煩:「你到底要幹什麼?直說。」
他神情依舊溫柔,手中卻用力卸下了我的武器,大掌鎖緊了我的雙腕。
然後大喝一聲,雙腿猛地夾緊馬腹,馬兒便帶著我們朝城外的方向飛馳過去。
程珞用力箍著我,下巴搭在我的肩上。
是我們之間從未有過的親昵距離。
他咬著我的耳朵,道:
「我說了,不想人打擾。」
「公主殿下,我想帶你去城外看煙花。」
我扯扯唇,反諷回去:
「我們兩個,什麼時候是可以一起看煙花的關系了?」
他悶悶的笑,胸腔的轟鳴震到了我的肩上。
「說話好聽點,就當給我留點美好的回憶,不行嗎?」
「你疼疼我吧。」
9
他停在了城外荒無人煙的平原。
這裡遠離高山與樹林,亦是沒有瓦房城牆遮擋,煙花看得很清楚。
彩色的火光在夜空中綻放,一朵又一朵,絢爛而美麗。
程珞的手始終不松開我,我掙扎不過,便無所謂地向後一靠,倚進了他的懷裡。
「煙花看過了,你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還有,你剛才說的話很惡心。」
他驚訝:「怎麼?我學得不像嗎?」
「你的那個謝青,還有什麼紅兒綠兒紫兒的,不都是這麼跟你說話的嗎?」
我假嘔了一聲。
「他們可以,你,惡心。」
程珞哈哈大笑,扯著我下馬,躺在了柔軟的草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