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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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裡完好無損的玉牌,我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緩和了下來,扶著桌子站起來轉身離開。


10


 


突然身後的男人一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左手,語氣幾乎稱得上是低三下四的懇求:


 


「千帆,你聽我解釋,那天我隻是喝醉了。而且這些天你消息不回,電話不接,你難道就沒有錯嗎?」


 


「還有讓雪兒進公司也是因為她確實比你更合適,如果你不願意,我也可以繼續為你留個位子。」


 


「千帆隻要你肯回來,我們可以繼續婚禮的,這個婚禮你不是盼了很久嗎?還有奶奶,她老人家都知道要婚期定在下個月初,你也不想她難過的對麼?」


 


我冷笑著看著眼前的男人,他也知道我和我的家人有多期待這場婚禮,他明明什麼都知道,可偏偏要來惡心我。


 


「陳洲,你怎麼能這樣?」蘇映雪撲過來,揪著陳洲的衣角崩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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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陳洲頭也沒有回,猛地把她推開。


 


我看著兩人醜態百出,隻是冷眼看著。


 


這副冷漠的神情,讓陳洲心下一沉,好像有什麼東西從他的手心飛快溜走,這是他決計不能容忍的。


 


於是,他眼角泛紅,幾乎是吼出來:「顧千帆,我就犯了這一次錯,你至於揪著不放嗎?你別忘了,要不是我,你早被你那個爸爸賣去抵債了,你欠我的永遠還不清。」


 


一瞬間手上的力道加重,刺到了陳年舊傷,我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哼。


 


可比身體上的疼痛,他說出的話更是讓我心寒。


 


我以為我們的戀愛是水到渠成,是將心比心,想不到在他眼裡這都是我欠他的,所以他才會這麼肆無忌憚地傷害我,還在心底篤定我不會離開嗎?


 


我的眼淚開始不受控制地落下。


 


陳洲這才慌張地松開手:「對不起千帆,我不是故意的,你的手還好嗎?我送你去醫院。」


 


說著他就想拉著我走,我揮手打開,正好落在他的臉上:「原來你還記得我左手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啊?可你放心,不會用救命之恩威脅你,我們兩個早就兩清了。」


 


[至於公司,當初是我們兩個一起打拼創辦的,你沒有資格隨便調動,如果你不服,我的律師隨時恭候。]


 


聽了這話,陳洲如遭雷擊,眼底閃過一絲懊惱,他還想解釋什麼,可我已經毫不留戀地離開了。


 


我失魂落魄地向外走,突然一把雨傘擋在我頭頂。


 


「還好嗎?」陳亦琛的聲音突然響起,我傻傻地抬頭看天,不知何時竟下起了雨。


 


11


 


畢竟是初春,冷風混著雨水打在身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左手腕的陳年舊傷又開始疼了。


 


陳亦琛一言不發地將我帶進車裡,打開暖氣,隨後將一片鎮痛貼敷在我的手腕處。


 


片刻後,疼痛緩解。


 


以後別這麼傻給人擋傷了,你不知道你當時一身血有多嚇人。


 


他說話間,兩隻手還緊緊護住我的手腕,像是怕有什麼珍貴的東西碎掉。


 


而我哭過一場,整個人昏昏沉沉,聽到他的話也是迷迷糊糊地在想他怎麼知道車禍的,但身體太累,隻能老老實實低頭答應。


 


隨後的一個月裡,陳亦琛把我看得很緊,每天車接車送,但做的最親密的動作也不過是幫我系好安全帶。


 


而陳洲也像是從我的生活消失,公司那邊風平浪靜。


 


每次我想問他怎麼知道這麼多的時候,他都刻意避開。


 


我突然意識到,這位早慧的陳先生,在感情方面格外地幹淨,甚至有些羞澀。


 


在這若即若離的氣氛中,婚禮漸進。


 


我在化妝間,整理頭發,做著最後的準備。


 


突然,陳洲出現,他穿著得體的西裝,連頭發都是特意做過的,和他平時懶散隨意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身後還跟著一身白色晚禮服的蘇映雪,她的裙擺很大,和陳洲站在一起倒更像是一對新人。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男人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豔。


 


「寶貝,你穿婚紗的樣子真美。」他上前將一縷發絲放在鼻間輕嗅,「我就知道你是在賭氣,說要取消婚禮,實際上還是在賭我會不會出現。」


 


「那你現在賭贏了,看我還是愛你的。」


 


「不過你要先和雪兒道個歉,我就可以陪你走完這場婚禮。」


 


我不禁為他的理直氣壯的話而發笑:「陳洲,辦公室那天我就和你說過了,我已經和別人領證了。至於為什麼還要沿用這個婚禮場地,這是我的心血,我為什麼不繼續。」


 


話落,我就叫來了婚禮負責人讓她把陳洲請出去。


 


負責人滿頭大汗,他一邊鞠躬道歉,一邊解釋:「不好意思,是我們這邊的疏忽,我這就請這位先生出去。」


 


「你們在演什麼戲?我就是新郎,你眼睛瞎了?」


 


「您搞錯了吧,請柬上寫得很清楚,這裡是顧千帆小姐和陳亦琛先生的婚禮。」


 


經理說著,一個眼神,身後的兩個安保人員就上來請人。


 


陳洲聽到名字那一刻,激動地掙扎起來,衝過來抓住我的肩膀:「千帆,我聽錯了對不對?你們一定是在騙我,你怎麼可能和我小叔叔在一起?他會看得上你嗎?」


 


12


 


陳洲,注意你的言辭。陳亦琛突然出現,隻是一句話就讓發瘋的人愣住。


 


現在千帆是我的妻子,是你的小嬸嬸,你如果還有點教養就給我安靜一點。


 


小叔,你瘋了,這可是我未婚妻。


 


是前未婚妻,你們早就分手了,與其在這吵,還不如安慰好你的新歡。


 


一直站在角落,繃著臉的蘇映雪一把抱住陳洲:阿洲,沒關系的,你還有我啊,隻要你願意,我們現在就可以結婚。


 


她一邊說一邊舉起手:你看,我連求婚戒指都戴好了。


 


陳洲在看見那枚熟悉的戒指後,終於崩潰了:這個戒指怎麼會在你這?你偷的對不對?趕緊給我摘下來。


 


可蘇映雪隻是倔強地不說話,SS地護住那枚戒指。


 


終於「咔」的一聲,她的無名指呈著扭曲的姿態,而戒指則被搶了過去。


 


陳洲舉著戒指神態瘋癲,完全沒有意識到我已經挽著陳亦琛離開。


 


婚禮一切順利,當奶奶欣慰地將我們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時,我突然覺得幸福具象化了。


 


這一刻,我甚至覺得和陳亦琛結婚也不錯,不是為了完成婚禮,也不是為了報復陳洲,而是陳亦琛這個人就值得。


 


賓客盡散,陳亦琛從浴室出來,發間還帶著點水汽。


 


而我剛好把玉牌擺在桌子上,我想這裡就是我的家了。


 


可在此之前,我問出了在心裡悄悄萌芽的疑惑:「陳亦琛,你喜歡我什麼呢?」


 


之前不問,一是我並不關心,二是怕問多了,人家惱羞成怒跑路了怎麼辦。


 


可現在,看著這個滿心都是我的男人,我終於萌生了一絲好奇。


 


這個人究竟喜歡我什麼?


 


「第一次見到你,隻是覺得很可憐。」他緩緩上前,一隻手虛抱著:「但是一直看著你,不知不覺間就上癮了,所以對不起,一直在暗處盯著你,一定很像變態吧。」


 


他的嘴巴真的很笨,可眼睛裡的情緒粘稠得像即將噴湧的巖漿。


 


終於,我環住他的脖頸,盯著他的嘴唇:「那就證明給我看。」


 


當他密不透風的吻落下時,我迷迷糊糊地想這個人真的不會親,於是張開嘴主動吻了上去,將人撲倒在床上。


 


水聲交纏,一室旖旎。


 


陳亦琛自那晚後,就像是徹底拋開自尊了一般,整天纏著人不放。


 


這樣荒唐的日子過了三天,我終於找了個由頭出門。


 


13


 


高中母校三十周年慶典,我收到了校長的邀請,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陳亦琛也收到了。


 


「亦琛,新婚快樂啊。」校長拍拍陳亦琛的肩膀,頗有些揶揄地眨眨眼睛:「你小子也算是得償所願了,要珍惜。」


 


還有千帆,我聽你班主任說你開了家公司,真是年輕有為,當初亦琛的推薦信果然是沒有寫錯,確實天資聰穎。


 


那時候你拒絕出國,我還替你惋惜來著。現在看來,是金子總會發光的。哦,對了,說來也巧,那個大學正好是亦琛的學校呢,你倆這緣分可不淺。


 


話音一落,我有些驚訝地抬頭看向陳亦琛,想不到他還給我寫過推薦信。


 


我求學的這所高中,是 A 市最好的國際學校,並不是成績好就能上得了的。


 


所以,這中間還有陳亦琛的手筆,那時候他也才十九吧,他究竟為了我做了多少?


 


一連串的信息終於匯聚成清晰的線,串聯起這些年被我忽視的種種。


 


一個答案仿佛呼之欲出,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想,我借口透氣匆忙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撥通了初中班主任的電話號碼。


 


一陣寒暄後,我問出了那個最想知道的問題:老師,當初那個資助的人是陳亦琛嗎?


 


哎呀,你都知道啦,還沒有來得及祝你新婚快樂呢……


 


老師那邊還在說著什麼,但我已經被隱秘而酸澀的愛包裹住了,原來亦琛說的從很久以前就開始愛我是真的。


 


突然一個人背後抱了過來,一張口就是濃烈的酒氣:「千帆,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在一起四年你說拋就拋,求求你原諒我吧,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你還記得我們初中……」


 


他話還沒有說完,老師的聲音不斷地從手機那邊逸出:「除了陳亦琛和你,學校這麼些年再沒有第二個資助人了,你也知道我們這個小縣城,本來就不起眼。」


 


大約是離得太近,陳洲明顯聽到了電話那頭的聲音,他祈求的話一頓,一把奪過手機掛斷。


 


「千帆,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是,你沒有騙我,你一直說的是我能上學,是陳家的緣故,是我會錯了意。說來也好笑,你不過是在小縣城呆了半個月而已, 我卻以為你還一直記著我。」


 


「所以,你在高中的開學典禮看到我,才會那麼驚訝。」


 


「是我太遲鈍了。」


 


我說一句,陳洲的臉色就白一分,他搖搖欲墜,還在試圖挽回:「可除了這些, 我們也真真切切地相愛過啊,難道就因為這些小事, 我過去四年為你做的一切就沒有被抹平嗎?」


 


「好,我懂了, 你和我在一起就是為了報恩,那現在知道當初資助你的人是我小叔, 你轉頭就愛上他了嗎?」


 


我無比失望地看著他, 實在想不通這居然是我喜歡了這麼些年的人。


 


報恩有那麼多種方法,如果不是喜歡我, 怎麼又會答應他的告白呢?


 


可我已經失去了解釋的欲望, 看著他受傷又憤怒的眸子, 或許有一天他終會明白什麼是愛,但那個陪在他身邊的人不會是我了。


 


我轉身欲走, 卻被他緊緊抱住,突然一陣拳風從耳邊擦過,隨後我就落入那個熟悉的懷抱,而陳洲跌坐在地上,狼狽地蜷縮成一團。


 


[你什麼時候來的?]


 


[就是那個小鬼從你身後出現的時候。]像是看穿我的控訴,他解釋道:[我相信你能處理好, 但他好像聽不懂人話。]


 


[陳洲, 你自己不珍惜就別在這發瘋,歐洲那邊的業務需要人,明天你就給我出發。]


 


一句話,就把人發配到國外了。


 


陳洲想反駁, 可疼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挽著陳亦琛的手, 走到休息室一下把他摁倒在沙發上,紅著眼睛問道:[你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剛剛還冷硬的男人,悄悄紅了耳畔, 不自在地側過頭:[都是過去的事了。]


 


他話還沒有說完, 我就捏住他的下巴惡狠狠地吻了下去,唇齒交纏。


 


感受到他跟不上的悶哼, 我撤回入侵的唇舌,手指玩弄他不聽話的舌頭, 提醒他換氣。


 


「現在我問一句, 你答一句。」


 


「你當初是想我和你一起去美國嗎?」


 


「兩年前, 你突然回國是因為陳洲向我求婚?」


 


「還有我們第一次見面不是我十八歲生日, 對嗎?」


 


果然,回應我的每一句,都是他堅定的「對」。


 


「原來, 你已經偷偷愛了我這麼久,這次換我來愛你好了,陳亦琛。」


 


抱歉啊,讓你一個人走了這麼久, 99 步之後,剩下的一步就交給我吧。


 


說著,我再次吻上他的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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