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孩子作羈絆,我宋秋做事不會這般躡手躡腳,瞻前顧後。時至今日,我悟到的人生哲理就是,別輕易結婚,更別輕易生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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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再次開庭是在一周之後。
莫凡坐在被告席,滿眼猩紅,我盡量避免跟他對視,實在是多看他一眼都覺得倒盡胃口。
他媽坐在下面,亦失了往日的風採,目光渙散,蓬頭垢面,一副支稜不起來的樣子。
我嗤之以鼻,心中騰不起一絲憐憫。
開庭結果顯而易見,這場離婚官司,我贏得比想象中還要順利。
庭上,我向法官遞交提前準備的贈與協議,一份是我公司提供的汽車贈與,一份是我爸的裝修款贈與。
那日和莫凡撕破臉之後,我媽專門給我請了金牌離婚律師張律,經張律支招,我拜託公司為我出具了一份汽車贈與協議,特意把協議時間提前到汽車行駛證頭一天。我爸手寫了一份裝修款贈與協議,特意去公證處作公證,用以證明房子的裝修款隻贈與我個人,與夫妻存續期的莫凡無關。
加之莫凡品行不端,婚內強奸,貪汙受賄,被單位開除,無固定經濟來源……最終,法官將孩子判給了我。又考慮到我撫養孩子的教育成本及居住問題,法院最終作出最後宣判,房子、車子、存款均歸我所有。
庭審過程很快,證據確鑿,事實清楚,僅一小時,莫凡就落得淨身出戶,人財兩空……這驚喜來得太突然。
莫凡面目猙獰,咬牙切齒,一副想活剝我的模樣。
這難道不是他咎由自取?!
他媽憤怒地攥緊拳頭,想跟我拼命,我懶得搭理這對奇葩母子,分別張律之後,我開車準備離開。
正欲打開 App 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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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莫凡幾大跨步衝到我前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坐上了主駕,他媽緊跟其後,迅速上了副駕。
油門一轟,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我的車便消失在路口盡頭。
我暈,光天化日之下,明搶啊,這可是法院門口!電影都不帶這麼演的。
我習慣把車鑰匙放在車內備用,平日裡連接手機藍牙解鎖開車,這點莫凡是知道的。所以剛才趁我用手機開車鎖的間隙,他和他媽三下五除二搶先上了車,就這樣明目張膽地搶走了我的車。
人真的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莫凡現在就是一條瘋狗,此刻我恨不得將他剁成渣渣。
望著消失在路口的車,峰回路轉,一股邪念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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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最近車子老是提示剎車制動故障,忙著處理和莫凡這些糟心事,我一直沒時間去 4S 店維修。打開手機位置跟蹤,我可以隨時監控莫凡的去向,或者打電話報警,找回來車子也是小輕松。
但我通通沒有做!
夜裡,罕見 de2 早春下起了暴雨。
手機 App 不斷發信息提示制動故障!制動故障!制動故障!我點進去一看,車子顯示不在市區,看莫凡的行駛路線和位置,像是回他老家的方向。
這樣的暴雨天,他老家那泥濘陡峭的土路,不禁讓人浮想聯翩。
我一直觀察他的行駛路線,行駛到最崎嶇的那段山路時,我故意撥通莫凡電話。
「莫凡,跟你在一起十年,即使在我們最艱難的時候我都沒有選擇放棄或離開,也從未想過置你於死地。但這一刻,我有了,你不配給果果當爸,甚至不配活在這個世上。我現在最後悔的事就是沒有在法庭上提出訴求,讓果果改姓,隨我姓。她身體裡淌著你的血脈,真是她的不幸。我無法改變她的基因,但我可以改變她的姓氏,免得你遺臭萬年再殃及果果。」
「你這個歹毒的潑婦,害我丟了工作,名聲盡失,人財兩空。現在還咒我死!還想盤算著給孩子改姓,你做夢吧你,我是堅決不會同意的。果果永遠都是我的骨肉,你姑且幫我家養著,等孩子長大了,我再讓她認祖歸宗。」
「哼,那要看你命夠不夠硬,有沒有能耐活到孩子長大才行。」
「你放心,我媽給我算過命,我命硬著呢!是不是媽?」
「那可不,我兒是個有福之人,定要長命百歲,大富大貴的。」他媽在一旁揚言附和。
真好,都在場,正好一起解決了!
「兒子,小心前面!啊!!!」他媽突然叫了一聲。
我一聲冷笑:「去死吧!祝你跟你媽下地獄,永不輪回。」
……
隻聽見電話那頭莫凡的驚恐聲:「啊!剎車,剎車怎麼回事,剎車怎麼是松的……」
丁零哐啷!
雨聲、翻滾聲、嘈雜聲一片。
接著,莫凡悽慘的尖叫聲伴隨著一聲巨響。
「兒子,兒子……凡凡,凡凡……」
「嘟……嘟……」電話被掛斷。
我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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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躺在床上靜聽雨聲,我輾轉反側,思緒凌亂。
頭腦中那些跟莫凡有關或甜蜜或酸澀的段落,此刻正在一點點消逝。
我開始思考,婚姻最後帶給我們女人的到底是什麼?
激情熱烈過後的平淡無味,海誓山盟過後的柴米油鹽,還是抵御漫長歲月的不痛不痒,抑或是消耗殆盡之後的劍拔弩張。
……
半夜手機突然響起,我不慌不忙接起電話。
「宋秋女士,你先生莫凡於凌晨一點發生車禍,經搶救無效,當場死亡,請你速來現場確認屍體。現場還有一位女士,傷勢嚴重,現已送往醫院搶救。」
我先生?對,警察應該不知道我們已經離婚。辦事效率真高,出事到現在不到三小時,我還以為要等到明早上才會接到電話。
沒有一絲悲傷和驚訝,我甚至是在等待警察告訴我這個結果。此刻,我很平靜。
「知道了,報完保險後馬上到。」
車險我向來買得高,這下總算派上了用場。
莫凡,活著的時候沒給我和果果留下什麼,現在我還不趁機在你身上榨點油,果果還得撫養長大不是?
報了保險,我和勘察小哥一起趕到了現場。
車禍現場慘不忍睹,十幾米高的懸崖,車子翻了個四腳朝天。一條白布裹住了血肉模糊的莫凡的屍體,我靜靜地盯著他的屍體,愣是沒掉一滴眼淚。
很快,他爸趕到現場,抱著莫凡的屍體無聲哭泣。
我一陣唏噓,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報應來得真快!
莫凡的火化事宜進行得極快,當然這是我的功勞。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特別是在農村。莫凡和他媽出車禍這件事一時間在他們村子裡傳開。
「怎麼回事,大半夜往回跑,誰都知道回村那條路彎彎繞繞,最容易出事,那晚還下那麼大的雨,真不知道他娘倆在想啥呢?」
「可不是嗎?人沒了,車也廢了。凡凡他媽到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聽說為了保命兩條腿都截肢了。」
「我咋聽說,莫凡兩口子離婚了呢,好像是莫凡收了人家不少好處,給舉報了,工作都丟了。八成宋秋擔心自己和孩子受到牽連,果斷離了。」
「你這聽誰說的?」
「我外甥女就在莫凡單位的紀委上班哩,門清兒。」
「離了好,這種男人要不得,搞不好要進去,可不得連累老婆孩子嘛!」
「聽說出事那晚莫凡和他媽回來, 是聯系了買家, 準備賣車的,誰知道出了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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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頭七那天,我將莫凡骨灰盒特意送回了老家。
街坊四鄰見到我,都誇我這個前妻以德報怨, 善良仁義。莫凡家裡出了事, 我不計前嫌, 忙前忙後料理莫凡後事,大家一個勁兒給我豎起大拇指。
我笑而不語, 因為隻有我自己知道,我這麼做是為了讓保險理賠快點到賬。
因為付不起醫藥費,他媽做完截肢手術後就出院了。此刻,他媽癱在床上, 聽著窗外鄰居們對我的誇贊, 怒不可遏,直接掀翻了床頭櫃。
我走進去, 跳過地上摔倒的瓶瓶罐罐, 將骨灰盒明晃晃地放在她跟前。
「給, 這是你兒子。是埋是葬,你是他媽,全權你處置。」
我知道,我還是想活著的,而且必須要好好地活著。
「我去」任憑身後辱罵摔砸, 我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出門後,抬頭仰望天空,豔陽高照, 驕陽似火,正如我即將到來的人生一樣,照樣熱烈, 照樣絢爛!
一周後, 保險公司打電通知我理賠已結束, 200 萬理賠款稍後到賬,問我對此次車險處理結果是否滿意?
「非常滿意!」
理賠的錢我全部存在果果名下,作為她未來的教育基金。
的確, 我把果果的姓氏改了,我的孩子當然得隨我姓。
……
和莫凡的恩怨糾葛似乎到這裡就要告一段落。
幾日後,我回到這個家。
走進房子, 這個充滿我和莫凡各種生活痕跡的地方,內心五味雜陳。我在想,婚姻大抵如此,到最後都會淪為不痛不痒的境地。我問我自己, 我贏了嗎?可為什麼心裡這般空落。
又過了幾日, 我將房子掛在網上賣了。
埋葬過去才能更好地重新開始。
我又重新買了新房,未來,我帶著果果將開始嶄新的生活。
至於男人, 哼!
去他的男人,不要也罷。
我有錢有房有存款,沒有他們豈不是活得更灑脫自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