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錯把陰鬱反派沈不殆當成正義男主養了十年。
他始終厭我入骨,不肯讓我近身半步。
直到他的女主出現,我才知道自始至終我都攻略錯了人。
女主頸間帶著曖昧紅痕,腿軟著從沈不殆房間出來的當晚。
天書更新了。
【目標男主謝錦州出現在九淵。】
是夜,我平靜地收拾好包裹,未留隻言片語,離開了我住了十年的家。
正文
1
【目標男主謝錦州出現在九淵。】
面前的木桌上憑空出現了幾個水印。
我怔愣一瞬。
恍惚想起上一次天書出現,還是我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十年了。
天書終於再次給了我回應。
九淵,謝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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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好關鍵詞後,擦掉了桌子上的水跡,平靜地收拾起包裹。
走到梳妝臺,我抬眼掃見上面放著的白玉簪。
思索良久,抬手把簪子扔出了窗外。
這本是很久之前我就準備好,打算送給沈不殆的生辰禮。
如今既不想送了,也不想帶走。
因為我剛看見夏桃軟著腿,紅著臉從沈不殆房間出來。
想來,他今晚是沒空收禮物的。
更何況,往年我送他的禮物,都被他一股腦丟掉了。
與其讓他再糟蹋遍我的心意。
那還不如自己丟掉。
2
我所處的世界是本異世修仙文。
我從天書裡知道自己身份是男主的白月光,為男主擋刀中途下線的大師姐白苓。
其他便一無所知了。
對於回家的線索,天書隻給了我寥寥的一句話。
「回家的鑰匙就在男主身上。」
根據天書的指引。
我在宗門山下撿到了蒼白孱弱,奄奄一息的沈不殆。
剛撿他回宗門那天,他高燒昏迷。
我撐著眼睛陪他熬了三天,他才悠悠轉醒。
他迷蒙睜眼看見我的剎那,便從靴子裡抽出軟刀架在我脖子上。
到現在我的頸間還有道疤痕。
沈不殆向來寡言少語,對我脾氣更是壞得很。
我次次忍讓,為了回家,竭盡全力討好他。
翻山越嶺找遍了十四洲,把他受損的丹田修復好。
次次都接試煉堂最危險的任務,從殺雞都不敢的人變成積分榜首。
隻為換了奇珍異草蘊養著他破敗不堪的身體,十年裡日日不間斷。
即使這樣,他對我的態度依然像茅坑裡又臭又硬的石頭。
我安慰自己他隻是天性孤僻。
直到一個月前,宗門來了個新的小師妹,夏桃。
她天資聰穎,一入宗門,便和沈不殆一樣成了師尊最炙手可熱的關門弟子。
那時我剛接了任務下山,並不知道她的存在。
剛回來,就看見一個陌生甜美的女孩坐在我房間床上。
她一臉笑意地打量著我。
「你好啊白月光,我是女主,夏桃。」
3
夏桃同我一樣,都是攻略者。
不同的是她是在時空局接的任務,我卻連自己怎麼來的都不知道。
而且她似乎不知道天書的存在。
時空局也從沒有天書這個道具。
我一頭霧水。
在我諸多問題下,夏桃才不太耐煩地跟我大致講了遍劇情。
「你現在應該去找我的官配謝錦州,而不是留在沈不殆身邊。
「我才是沈不殆的救贖。
「白月光姐姐,你真的搶了我很多戲份。」
我被夏桃說得臉上一陣羞愧發熱。
這時我才終於了解。
原來自始至終我都撿錯人了,我在沈不殆的身上浪費了整整十年。
除此之外。
我不在的這一個月,沈不殆和夏桃的進展似乎十分迅速。
一向做事辛辣狠戾不留餘地的沈不殆,在演武堂幾次三番對夏桃手下留情。
我和他相處十年都不能進他的屋子。
在今天,他竟然讓夏桃進去了。
夏桃頸間的曖昧紅痕和虛浮的腳步。
似乎都在嘲笑我十年的努力。
意識到這些的時候,我在羞惱間又升起一絲莫名的挫敗。
不過幸好,他不是我要攻略的人。
這個難搞的白眼狼反派,自然要歸夏桃救贖。
現在我隻希望那個文裡清風明月般的天才劍修男主謝錦州。
真能如文裡說的一樣好相處。
4
收好了行囊,我打算去師尊閉關的山下遙遙磕頭拜別。
磕完頭,我轉身下山。
走了沒兩步,就在長廊拐彎處迎面撞上了沈不殆。
他似乎是在等我。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錦袍,額頭系著抹額,發帶與抹額同是玉色。
溶溶月色下,眼睫濃绀,眉骨深邃,少年意氣盡顯。
他眸子漆黑,一瞬不瞬地看著我,既不讓路,也不走開。
我不耐煩地轉身,想繞路走。
他驀然叫住我。
「白苓。」
我側頭看去。
他抿抿嘴唇,目光遊移,似是有什麼話要說。
在我耐心告罄之際,他終於木著臉開口。
「今天快過去了。」
我皺著眉頭疑惑地看向他。
他眨著清寂的目光,眼底似乎也帶著詢問。
「你到底要說什麼?」
自從知道他不是男主之後,我對他就失去了很多耐心。
近些天,我能察覺到他有些茫然無措我態度的轉變。
可他沒問,我自然更不會解釋。
沈不殆身側握著的拳頭緊了松,松了緊。
冷冷撂下句:「沒事。」
我翻了個白眼抬步要走,他的嗓音再度響起。
「這次什麼時候回來?」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後的行囊上。
估計以為我又為了他的身體接了試煉堂任務要下山吧。
我唇線拉直,眉眼間滿是冷淡。
十年來所有遭受的委屈和苦楚在這一刻似乎再也壓制不住。
可我明白現在回家的事八字還沒一撇,不能得罪太狠文裡的主角團。
所以還是很有禮貌。
隻深呼吸,沒好氣地留下一句。
「關你屁事,閃開。」
便擦著他的肩膀毫不留戀地下山了。
我走了很遠,沈不殆還依然默立在原地。
5
天色清明,靈氣盎然,異獸飛行。
我踏著劍,緊趕慢趕。
一路穿過繁茂蒼綠但危險叢生的古林,進入凡人居住的九淵城地界。
進了城門,守衛給了我一枚閉氣丹。
我吞了下去,丹田封鎖,順利進入城中。
走至一家客棧,沒等我打聽謝錦州的下落。
便在人群中隱隱聽到了「謝錦州。」的名字。
「你們聽說了嗎,謝家嫡次子謝錦雲今年入了神來宗,劍修天賦排名在新生裡是第一,十年過去了,謝家又出了一個天才啊。」
他旁邊的人聽完不屑笑笑。
「謝錦雲天賦跟他哥哥謝錦州比起來算什麼東西,隻可惜謝錦州是個沒有修為的廢物。
「前兩天啊,我在那個吃骨頭不吐渣的魔修吳生家裡看見他了,估計是又被轉賣了,身上全爛了,沒一塊好地方。」
那人說完捋著胡須長嘆一口氣,一臉痛心疾首。
我一聲不吭地聽著,思緒飄向夏桃跟我說的劇情。
書中的謝錦州天生脈絡堵塞,雖然使得一手好劍,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
十年前謝家對謝錦州徹底失望,為了不讓家族蒙羞,便把謝錦州扔到我們宗門山腳下自生自滅。
我,白苓,本該在那天撿到謝錦州。
然後為他修復好丹田,養好身體,自此開始他的正道之路。
可我卻陰差陽錯地撿了沈不殆那個白眼狼上山。
人的心境瞬息萬變。
我真怕這十年時間把他這個正道之光磋磨成陰暗批了。
九淵城中雖然不讓使用術法,可爐鼎一類的並不束縛。
這個吳生我曾聽說過他,魔修中的人渣。
他的親女兒都被他當爐鼎了。
歪門邪道,百無禁忌。
謝錦州落到這種人手裡必死無疑。
我得趕緊把他救出來。
6
吳生的住所很好找,就在山溝裡,方圓十裡再沒有其他人家。
走到門口,我就看到一個被拴著狗鏈子的少年單腿屈膝坐在籠中。
他皮膚白皙如玉,碎發遮擋眼睫,眉心一點紅痕,面色蒼白。
蕭蕭寂風中,他衣服破爛不堪,殷殷血色早就浸透衣衫,可他神色不悲不喜。
天色晦暗陰涼,枯藤上驀然掉落一個腐爛的烏鴉屍體。
畫面頓時生出幾分幽詭之意。
許是我看得太久,少年緩緩抬起頭,露出雋冷清曜的眼。
平靜如同死水。
門吱呀的開了。
屋裡走出個獨眼幹癟的男人,他一身黑袍佝偻著背。
隔了這麼遠我依然聞到了他身上濃重的血腥氣。
「小友有何貴幹?」
吳生嗓音粗啞,渾濁的眸子上下打量著我。
「我來買他。」
我幹脆地伸出手指,輕點謝錦州的籠子。
吳生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
「小友,這小東西我可是花了大價錢才買來,近日喜歡得緊,不賣,還請吧。」
吳生抬手打算送客。
我從儲物戒掏出一袋子靈玉向他擲去。
吳生打開袋子,渾濁的雙眼立馬放出精光。
「這是......上等靈玉?」
我手中拿著劍,抱著臂膀涼涼瞧著他。
「一千上等靈玉,買你的命都夠了,吳道友再考慮下?」
吳生捧著靈玉嘴巴咧著,露出一口焦黃脫落的牙。
他走上前,打開關著謝錦州的籠子,牽著他頸間的繩子遞給我。
「小友,他是你的了。
「不過這小東西可是個連爐鼎都做不了的廢物,你花這麼大價錢買他做什麼?」
我眉眼無波。
「吳道友,不該你問的東西少打聽。」
吳生了然閉嘴,捧著靈玉進了屋。
整個過程,謝錦州始終面無表情,仿佛下一秒十四洲崩裂了,他也會用這個表情漠然地死去。
7
我沒有牽繩子,獨自走到門外回頭看向他。
他眼珠轉動,跟了上來。
一直走到我租的院子,他就這樣聽話地跟我到了院子。
我好奇地回頭看他。
「你不怕我比吳生還變態地折磨你?你沒想過跑嗎?」
謝錦州眼底的情緒在我這句疑問下,終於有了絲變化。
「跑去哪?」謝錦州嗓子如同含著沙礫,好幾日未進水的樣子。
「隨便跑去哪兒。」
謝錦州眼底浮現嘲弄。
「跑出去也會被抓回來,我又何必跑。」
我心中一緊,愈發愧疚起來。
「我所有的靈玉都給了吳生,咱們的日子可能會拮據些,但是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你過之前的日子。」
謝錦州神色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