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高喊萬歲,立刻喜滋滋地抱著我的臉親了一口。
和暖暖搬家的第三天。
傅銳鏘在清晨,突兀地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傅銳鏘站在當初向我求婚的埃菲爾鐵塔下。
隨照片發來的,還有傅銳鏘的一句。
「抱歉。」
我不知道他抱歉什麼。
是為我們離世的孩子?還是為他和宋萌萌的曖昧。
我看著那張照片頓了幾秒。
然後一股腦將宋萌萌發給我的,他們曖昧不清的照片,轉發了過去。
「你擬定財產分割協議前,參考一下這些內容。」
「除此之外,我覺得咱們沒有聯系的必要。」
屏幕頂端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在照片發送成功後持續了很久。
但傅銳鏘什麼都沒發過來。
他的抱歉不是發自真心。
他隻是知道,家要毀了,所以敷衍地挽回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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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月底。
我約傅銳鏘見面,邀他籤離婚協議。
這種小事,他助理就可以處理。
偏偏傅銳鏘親自來了。
他翻看著我律師的勞動成果,英俊的臉一寸寸白了下去。
半晌,他嘆息一聲,將協議隨手放到一旁。
「半夏,我有話要說。」
「你能不能聽完,再決定要不要給我判死刑?」
傅銳鏘是個聰明人。
我不惜受傷流血都要和他離婚,他早就看出了我的決心。
所以這次,他再開口,姿態放得很低:
「半夏,我以前跟你說過,宋萌萌是我父親朋友的女兒。」
「當年我父親快要溺死時,是宋萌萌的父親救了他一命。」
「現在宋萌萌父親走了,她家破產,她在國外混不下去,我不可能袖手旁觀……」
「我承認我有些時候失了分寸。」
「但老婆,我和她清清白白,沒有逾越雷池,你就看在暖暖的面子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傅銳鏘不想離婚。
我們達不成一致。
從咖啡廳裡出來時,傅銳鏘眼神晦暗,主動替我拉開了車門。
「暖暖還在等,我送你。」
我看了眼他的副駕,沒拒絕。
在緊閉的車廂裡,嗅到濃烈的百合花香也隻是笑:「你是真喜歡這味道。」
我無所謂地感嘆。
傅銳鏘微怔,隨即立刻放下車窗,緊張地看我眼色:「抱歉半夏,下次我讓司機送她。」
百合花香是宋萌萌最愛用的香味。
我們都知道。
又開了一會兒,汽車緩緩駛入小區,傅銳鏘鎖著車門,再次對我保證。
「半夏,再給我一次機會吧。你不喜歡的那些,我都可以改……」
但不等他說完,我直接將塞在車門縫隙裡的女人內衣朝他遞了過去。
「傅銳鏘,這是誰的?」
15
傅銳鏘眼神一頓,面上瞬間浮現出慌張。
「這……」
「萌萌那天突然來例假,所以在我車上換了套衣服,可能是不小心落下的。」
「老婆,你相信我,我真的沒和她亂來!」
傅銳鏘嘴唇發白,胡亂地解釋。
直到,他對上我平靜無波的目光。
「半夏,你不會信我了,是嗎?」
他沒被我抓到現場,所以覺得自己可以抵賴。
軟得沒用,便想用道德綁架,讓我覺得是自己無理取鬧。
我從來不知道傅銳鏘也有這樣的一面。
笑了笑,在一瞬間,對他徹底沒了留戀:「傅銳鏘,這條內褲是我的。」
「你解釋這些,不覺得可笑嗎?」
傅銳鏘呼吸一窒。
然後徹底沉默了下來。
16
傅銳鏘終於同意離婚。
但他不願放棄暖暖的撫養權,幾次三番地因為這件事,約我見面。
一開始,我咬死了不松口,磨到後來,我也累了。
「傅銳鏘,你想要女兒,我能理解。」
「你能給她的確實比我能給得更多。」
「但這事你問過宋萌萌嗎,她同意給暖暖當後媽嗎?」
我問得直白。
傅銳鏘苦笑兩聲,英俊的面容在這短短十幾天裡,衰敗憔悴。
看上去比以前老了很多。
「半夏,我隻是一時走錯了路。」
「暖暖不會有後媽。」
「我也不會和除你以外的任何人結婚。」
「我這樣堅持,是因為不想和你分開,你明白嗎?」
他手指發抖,半天才點燃了一支煙。
他還是不願意放棄。
求我回頭的眼神和當年抱著我,向我承諾會一輩子對我好時如出一轍。
我覺得這事荒謬。
但心裡明白,傅銳鏘如果不主動松口,那暖暖一定會被他搶走。
所以,我嘆了口氣,最後同他約定:
「傅銳鏘,從今天起,你三個月不見送萌萌,離婚這事我再也不提。」
「但如果你做不到,暖暖的撫養權就歸我,你別再爭。成交嗎?」
傅銳鏘眼神驟亮,忙不迭地點頭。
他覺得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但我被他緊緊擁住時,隻是在心裡沉默地倒數。
三個月近一百天。
就算傅銳鏘忍得住,宋萌萌也一定不會放過他。
17
閨蜜這幾年在電影行業混得風生水起。
接到我的求助電話後,她直接訂了張機票,邀我見面。
「夏夏,你是老師當年最看好的學生。」
「你有藝術直覺,也有天賦,隻要你願意重新開始,成功隻是時間問題。」
閨蜜鼓勵我回歸劇組,繼續導演工作。
這些年,我被困在家裡出不來。
閨蜜為了給我信心,買了我不少居家期間寫的劇本。
現在我想回來。
她大手一揮,直接決定,讓我做導演,拍我寫的劇本。
我對此感激非常,將一整顆心都撲在了工作上。
傅銳鏘大概以為我提出了不許他見宋萌萌的要求,就會像以前一樣,二十四小時監控他的動向。
但這次,我不發消息也不打電話,直接帶著暖暖進了劇組。
他不習慣,疑惑的同時,時不時發來消息:「老婆,我給你訂了午餐,你記得按時吃。」
「老婆,我公司新進的咖啡豆很香,明早我送一杯給你嘗嘗?」
我要處理的事情太多,沒空回應。
傅銳鏘連續開車兩小時,直接找到了劇組。
他下車時,我正在給男演員講戲。
為了讓演員更好地進入狀態,我聲音很輕,極力想將他代入情景。
夜光裡,我們離得有些近。
傅銳鏘表情難看,上前一步,直接拉住了我的手。
「半夏,這位是?」
他極力克制,想讓自己保持冷靜。
但我隻是不耐地將他甩開,並不準備解釋:「我的男主演,許如光。」
「你有事?」
18
傅銳鏘面色灰白,不甘地看了我半晌,勉強勾唇。
「我、我就是來看看暖暖。沒想打擾你工作。」
「你先忙,我……」
傅銳鏘說著逃也似的離開了。
他不習慣我的男主演另有其人。
畢竟我們一開始認識,就是因為他的學校要拍短片,而我就是那個被請去的導演。
那年傅銳鏘閃閃發光,我將鏡頭對準他時,靈感像噴泉一樣源源不斷。
後來我們戀愛,我新買的每個鏡頭,都會被用來第一時間記錄傅銳鏘。
可現在,我的鏡頭前不再是他。
傅銳鏘會因此想起從前,覺得不習慣,很正常。
收工後,我給暖暖講了個睡前故事,抱著她睡。
餘光裡,我瞥見傅銳鏘一直站在床尾,注視著桌面上許如光的定妝照。
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一夜過去,見他直接將工作搬到了劇組,我也隻是無奈:
「傅銳鏘,你是暖暖的爸爸,你有看她的權利。」
「但我來這是工作的,我希望你不要給我搗亂,可以嗎?」
傅銳鏘眼神落寞,側了側臉,並不和我對視。
「我沒想搗亂。我隻是想多陪陪你和暖暖。」
他這樣說,之後半個月果真一直泡在劇組,一次公司都沒去。
傅銳鏘的助理每天往返數個小時給他送文件。
時間一長,劇組眾人紛紛感嘆:「白導,你老公真黏人。」
我聞言笑笑,沒接話。
隻提前拍好了暖暖生日當天的夜戲,又找專人為她訂了一個蛋糕。
暖暖對許多東西過敏。
在她的飲食上,我不敢粗心。
19
生日當天,我親自下廚給暖暖做了一桌子她愛吃的菜。
傅銳鏘提著禮物進門,自然而然地將紅寶石王冠戴在了暖暖頭上。
「寶貝,喜歡嗎?」
暖暖喜歡迪士尼裡的所有公主,收到王冠後,喜氣洋洋地喊我:「媽媽,暖暖想拍照。」
我舉起相機調參數,恰好送蛋糕的派送員找不到位置,打來電話詢問。
傅銳鏘便主動開口:「我去樓下看看,半夏你先給暖暖拍。」
他說著出了門。
大約四十分鍾後,暖暖已經完全吃飽,傅銳鏘才將蛋糕拎了上來。
「寶貝,吹蠟燭吧。」
他摁滅燈光,給暖暖唱許願歌。
哄得暖暖大笑起來,又抹了一點奶油在暖暖唇上。
「寶貝,生日快樂。」
暖暖開心非常,用力挖起一坨蛋糕送到了嘴裡。
昏暗的光線下,氣氛溫馨。
可我卻覺得空氣裡似乎浮現著若隱若現的花香。
我眼神一沉,打開燈。
暖暖的臉因為過敏,肉眼可見地在短時間內,從紅腫變成了青紫。
「媽媽……」
她小手無力地揮動。
我心髒重重一跳,找出過敏藥塞進她口中,卻已經來不及。
凌晨的醫院,空蕩寂靜。
醫生滿臉抱歉地從手術室走出來時,我早已經控制不住地跌坐在地上。
「醫生我女兒……」
「她過敏太嚴重,送來時就已經沒心跳了。你們做家長的,到底給她吃了什麼?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
醫生語氣責怪。
傅銳鏘紅著眼,伸手扶我:「半夏你先起來。」
可在他觸碰到我的一瞬間,我卻猛地意識到了什麼。
「傅銳鏘,是你害死了暖暖!」
20
傅銳鏘身上粘的花香是百合。
取個蛋糕也不至於要花四十分鍾。
他剛才一定見了宋萌萌。
他們調換了我給暖暖定的蛋糕,所以才害死了我的女兒!
我已經小心地避開了暖暖的過敏原,她本該沒事的!
想通這些事隻需要一秒。
但接受起來,卻好像無數根針同時刺進心髒。
我渾身冰冷,連呼吸都覺得費力,可看向傅銳鏘的眼神卻十分犀利:「是你,對嗎?」
「傅銳鏘,是你害死了暖暖,對嗎?」
傅銳鏘嘴唇慘白,嚅嗫著想要說些什麼。
我卻已經聽不進去了。
「你害死我兩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