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人淡如菊,被縣主看上後,卻火速休了我娘,去做了第十房男妾。
妹妹厚著臉皮跟過去,以縣主女兒自居。
還帶著縣主過來,羞辱賣豆腐的娘親和我:
「就你這樣又醜又窮的黃臉婆,豆腐送人都沒人要。」
「姐姐,你一定很後悔吧,我現在可是縣主千金了!」
娘親怒了,摔了豆腐攤便帶我回了皇宮……
娘诶,你是公主咋不早說咧?
1
「祝慈,你囂張什麼?現在你跟那黃臉婆不過是個賣豆腐的,還想跟我這個侍郎千金叫囂?」
此時此刻,我那同父同母的親妹妹正站在我跟我娘的豆腐攤子前叫囂:
「祝蕊,你我怎麼說也是親姐妹,娘親也是你的親娘,你又何必……」
「呸呸呸,你可別跟我攀親戚,誰知道你這個野種是不是親生的?爹說了,你們娘倆一個德性,不安分!」
祝蕊的話觸怒了我,眼見我這位妹妹如此犯渾,我卷起袖子就準備教她做人。
誰知我那在裡屋擇黃豆的娘親卻聞聲而來,一巴掌抽在了祝蕊臉上。
「你爹和你那新認的娘親就是這麼教你的?」
被打了的祝蕊瞪大了雙眼,一時間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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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我娘未和離時,便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賢婦,別說對我們倆親生女兒了,就連我那個不成器的爹她都沒大聲說過一句。
如今這麼一巴掌,著實是給祝蕊打懵了。
「你!你敢打我!」
我娘沒有接她的話,隻是解開了自己的圍裙,隨後往桌上重重一甩。
「祝蕊,做人不應忘本,不應淺薄,不應見利忘義,罔顧人倫。這是我作為你娘,給你上的最後一課。」
話音落,我那美貌又霸氣的娘便給我遞了個眼神,心領神會的我馬上抄起了掃把,將祝蕊連人帶話都轟了出去。
「別以為賣個豆腐就是豆腐西施了,就你這樣又醜又窮的黃臉婆,豆腐送人都沒人要。」
雖然祝蕊挑釁的事情最終以我們娘倆的勝利告終,四鄰八舍也都上門來一邊安慰我娘親,一邊辱罵我那見異思遷,見利忘義的爹和妹妹。
但晚飯時,我娘的臉上卻總帶著說不出的惆悵。
也是,我娘與我爹在雲州長街一見鍾情之後,便義無反顧地背井離鄉,來到了他身邊陪伴。
我爹這人啊,雖說長了一張不錯的臉,卻著實是繡花枕頭一包草。
這些年來,他追著他的名士夢,專注於寫文章、作詩詞,卻始終沒有半分起色,連私塾裡教書先生的活兒都差點讓人辭了去。
多虧我娘這麼多年又是聯絡鄉親處好關系,又是做些手工補貼家用,才勉強保證了我們家的生活。
誰知前些日子,我爹在長街外憑借自己的臉竟然勾搭上了一個什麼京城來的縣主。
那個縣主說要我爹入贅,還許給了我爹禮部侍郎的職務。
這負心漢一聽,馬上就動了與我娘和離的心思。
偷偷把這事跟我們姐妹倆說了之後,我當場就翻了臉,不僅怒罵他是個朝秦暮楚的負心人,還轉頭向我娘告了狀。
但祝蕊卻不一樣,她一聽見侍郎,馬上就想到了侍郎千金,隨後兩隻眼睛都放出了金光。
後來,我娘搞清楚了事情的經過,一封和離書拍到了我爹臉上。
隨後便帶著我搬去了豆腐坊住。
但祝蕊不知道抽了哪根神經,隔三差五就跑過來嘲諷我跟我娘。
但她嘴笨,腦子又不好使,所以每次也討不到便宜。
「娘,你別因為祝蕊傷心,她隻是被富貴迷了眼,一時……」
「小慈,你說,我現在去跟你外公認錯還來得及麼?」
「啊?」
2
那夜,我與我娘徹夜暢談。
那夜,我隻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炸了。
我娘她,竟然是個公主。
還是大周皇帝最寵愛的宸華公主。
當年,我娘隨皇帝下江南遊山玩水,體察民情,被我爹這個狐狸精眯了眼睛。
回了行宮便要嫁給他。
但我外公,也就是如今的皇帝說什麼也不同意。
兩個人爭執許久,最終以我娘離家出走,我外公對外稱宸華公主因病回京告終。
如今,我娘覺得自己遇人不淑,心裡也咽不下這口氣。
想找外公幫忙,卻又有些拉不下臉去。
「娘啊,你糊塗啊。」
聽完這番話,我忍不住扶住額頭,拍了拍我娘的肩膀。
「娘也知道,所以悔啊。」
「唉……」
我們娘倆相顧無言,隻能繼續嘆氣。
「小蕊的事情讓我更加明白,子女對父母的傷害有多讓人痛苦。當年我對你外公做的事情,如今想來真是又悔又恨。」
「娘,若小蕊跟你道歉,你會不會原諒她呢?」
我話音落,我娘的一雙美眸也逐漸黯淡下來,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眼見氣氛如此低迷,我也不好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便開始打岔:
「不說這個了,娘,你離宮後,外公就沒給你準備幾個暗衛之類的,就那種一喊就出來的武林高手?我看話本裡都這麼寫。」
「不知道,你要不去院子裡喊一喊。」
「好嘞!」
我三步並兩步地走到了院子裡,深吸一口氣,對著房頂開始叫喚:
「咳咳,那邊的暗衛聽好了,大周朝的宸華公主找你們有事吩咐,速速現身!」
看著我娘被我逗出的笑臉,我的心情也舒暢了一些。
無論是做公主還是做豆腐,隻要身邊有彼此依靠,彼此陪伴的家人,我就覺得無比滿足。
「請公主吩咐!」
嗖嗖嗖——
幾個黑衣人在我話音落下時突然出現,齊刷刷地跪在我的面前,把我和我娘嚇得面面相覷。
「娘,這是?」
「好像是以前的暗衛。」
「呃……要不,你們去問問我外公消沒消氣?」
3
事實證明,我外公不僅沒生氣,還十分激動。
暗衛嗖嗖嗖飛走一天之後,皇宮便傳來了聖旨,讓我娘帶著我回宮去。
也許是為了讓我娘不要改變主意,外公還給我封了個福康郡主。
郡主啊,那不是比縣主還厲害麼。
我正沉浸在天上掉餡餅的眩暈裡,祝蕊就又找上了門。
「呦,怎麼雲州待不下去了,如今要夾著尾巴去哪啊?」
我娘今天上街去買給外公的土特產,不在家。
我想了想,自己好歹是個郡主,不能和這些市井小民一般見識。
所以,面對這些挑釁,我也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搖了搖頭然後無視她的嘲諷。
誰知道祝蕊卻上了勁兒,一把打翻了我手上的行李,還趾高氣揚地教訓我:
「祝慈,你若是識趣,現在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就和鳳陽縣主說,讓她帶你去京城與我做個貼身丫鬟,如何?」
如何?還如何?我呸!
我正想掏出自己的郡主令牌扔她臉上,但還沒等我動手,一個身影便快步上前,一腳踹了過去。
「我剛走鏢回來就聽街坊說了,祝蕊你要不要臉?你跟你家那對狗男女做了這般不要臉的事,還不說夾著尾巴做人,反而天天招搖過市,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說什麼?秋江月,我娘可是鳳陽縣主,我這就叫她把你關進大牢!」
「你敢?」
聽見這話,我趕緊護在了秋江月身前。
我們兩人從小便是相識,她愛舞刀弄槍,我愛詩詞歌賦,兩個人雖然看著不怎麼合得來,卻是過命的好姐妹。
如今祝蕊想傷害我的朋友,可沒有那麼容易。
我正欲反駁,我娘卻出現在門口。
「祝蕊,你剛才說,鳳陽縣主是你娘親?」
聽見自己的親娘如此詰問,祝蕊的臉上也有些不自然。
但轉頭她便收斂了臉上的不自然,隨後清了清嗓子,跟我娘叫囂:
「當然,鳳陽縣主待我如親女兒一般,比你這個娘親強多了!從今以後,我就跟著她去京城享清福,你們啊,一刀兩斷!」
我娘聞言,輕輕地嘆了口氣,隨後放下了手裡的東西,坐在石桌旁寫了封契約書。
「那,你便籤了這個吧。從此你與我和小慈,便再無關系了。」
祝蕊一聽,便接過那契約書二話不說便籤了字,最後罵罵咧咧地離開了我家。
「什麼東西?宋姨娘你別氣,反正我從小無父無母,以後我也給你當女兒,咱不稀罕她!」
秋江月罵罵咧咧地為我們兩個抱不平,我娘隻是笑了笑,隨後對著她開口。
「月兒,你今年也有十八了吧。」
「差不多吧,按我師父的算法,下個月初六我就滿十八了。」
「那你考不考慮跟小慈一起去京城,做個伴?」
4
我和我娘的身份讓秋江月直接驚掉了下巴,她「你你你」地結巴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隨後便點頭如搗蒜般接受了我娘的邀請,以我伴讀的身份同我娘一起回了京城。
我小時候也聽見過其他人有關皇家子孫的傳言,但當我自己真的身處於此時,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件事。
有錢真好!
「郡主,這些都是金子做的吧!」
秋江月看著公主府裡的桌椅板凳,忍不住發出了感慨。
我坐在院內,心想,這虧得她沒見到皇宮的奢華,前幾天我跟娘親被邀請去宮中用膳。
我那位慈眉善目的天子外公,樂得合不攏嘴,賜了金線做的衣服,又給了寶石做的釵子。
後面看我一臉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心疼的咧。
又把波斯進貢的唯一一顆夜明珠給我做成了項鏈送了過來。
這些日子,我隻覺得滿頭的珠翠快將脖子壓彎了。
啊,有錢人的煩惱。
在那之後,外公給我改了姓。
但他又說我這個慈字取得好,沒動,隻是在那之後添了個和,叫作宋慈和,意為慈和能惠,尊敬長輩。
宸華公主病愈的消息不脛而走,我娘跟我一時之間成了京中的大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