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截了當地回道。
「你就是說破天，我也不會收你們的果子。」
「免得吃力不討好，還要惹來一聲騷。」
後來我聽說，王大川被我拒絕後，被村裡人逼得沒辦法。
他開始四處找其他人來收果子。
結果連個來實地看看的果商都沒有。
好不容易，王大川以兩塊賣品質好果為由，騙了個人回村裡。
人家帶著員工跋山涉水來了王家村。
結果就看見些不成器的小石榴。
果商當場發了火。
「讓我來收別人收過的石榴地？還騙我說是什麼品質好果？害我大夏天的，帶這麼多人來！」
王大川還在解釋，這就是他們村最好的果子了，絕對沒有騙人，也絕對不是收剩下的。
果商說話就更為直接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前是怎麼賣出去的。」
「但就算去年石榴收成不好的時候，我來了，也頂多給你們一塊五。」
在王大川小聲的質疑聲中，大哥繼續快言快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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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你們還想要兩塊？」
「你當有人給我免費打包，還好心地送我包裝箱嗎？還是快遞小哥腦子一抽，傻呵呵地跑過來，免費給我送。或者是不是覺得那些平臺也哈戳戳的，不收我錢，讓我免費用？」
果商氣得不行，果農們聽了這話也是氣得想打人。
但果農們，最年輕的都五十好幾了。
而果商不僅正值壯年，還紋了兩個花臂。
甚至他真以為能低價收到好貨，找了好幾個青壯年同行。
王家村的人別說出氣了，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秒認慫。
經此一事，他們也算是徹底認清了現實。
他們的石榴可能真的要爛地裡了。
10
奶奶為了替我打抱不平。
向來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她，次次都能給我八卦好久。
說村裡人天天堵在王大川門口。
不僅要他把兒子卷跑的辛苦費吐出來，還要王大川賠他們今年的石榴錢。
就是把王大川殺了，他也賠不起這個錢啊。
但更多的，我怕他們在王大川那兒逼不出東西，會想到我，然後對奶奶不利。
而我請的保鏢，已經好幾次看見，王大川在奶奶的老屋附近，鬼鬼祟祟的。
甚至有一次他走開了會兒，那王大川還衝進屋跟奶奶大吵了一架。
而奶奶又瞞著我，不跟我說。
我連忙又去了一趟奶奶家。
這才發現，保鏢以錢包丟了，吃不起飯為由，已經住進了奶奶家裡。
然後為了圓自己的謊話。
導致他每次想吃點好的，還得以「打獵」為由，出去買肉。
我到的時候，他正從山上「打獵」回來，還拎了隻色香味俱全的烤鴨。
我看了真是哭笑不得。
見了我，他幹笑了兩聲：「我進屋更方便保護不是。」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奶奶就開始跟我誇，保鏢打獵有多厲害。
看著心思單純的奶奶，我不自覺地笑出了聲。
就在這一片和諧的時候。
王大川舉著根木棍，一頭衝了進來，嘴裡還吼著。
「你個王八蛋還敢來？」
「不是你不肯幫忙，我兒子就不會被逼走，我的石榴也不會爛在地裡都沒人要！」
「他們更不會逮著我不放。」
我連忙起身躲開。
「當初是你們不賣給我的，如今怎麼還怪我不收了。」
他倒打一耙的本領，倒是不錯。
王大川傷不了我，又舉著棍子，轉身朝奶奶衝去
「還有你個死老太婆，他們說我再賣不出石榴，就要把我關到豬圈裡去。」
「不是讓你勸她嗎？她不幫我，我就打死你。」
奶奶驚慌地閉上眼睛，我連忙朝奶奶撲了過去，用手擋住了那一棍子。
所幸王大川也上了年齡了，力氣不是很大。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還可以忍受。
當王大川提著棍子，再次向奶奶撲過來的時候。
守在一旁的保鏢，輕松地將他提溜了出去。
奶奶抓著我的手，眼裡含著淚，想碰又不敢碰。
「哎喲，我個老太婆死了就死了，你管我幹什麼。」
「這要是傷到骨頭了，可怎麼辦哦。」
看起來兇狠，也就是點皮外傷罷了。
但面上，我裝作痛到昏厥的樣子，抽噎道。
「我年輕力壯沒事的，要是奶奶出事了，歡歡也沒辦法獨活了。」
奶奶連忙「呸」了幾聲。
「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趕快去醫院，小心留疤了，你可是女孩子。」
我沒動，奶奶便補充道：「我跟你一起去。」
「以後我這個老太婆，就賴著你不走了。」
我驚喜地抬頭，同時深深地松了一口氣。
眼睛裡瞬間有了霧氣。
「真好，以後歡歡也是有奶奶疼的人了。」
奶奶呢喃著叫我傻孩子。
她不懂我的苦肉計。
不懂為什麼一出手就能把王大川丟出去的保鏢，要等我受傷了才動手。
但她懂得心疼我，這就足夠了。
以後，我有家了。
11
我帶著奶奶走了後。
逼王大川逼不出個什麼結果的果農們，又把主意打到了我這兒來。
在打了我幾次電話，甚至用奶奶威脅我，收他們的石榴。
我都不為所動的時候。
他們一把火燒了奶奶的老宅。
雖然早知如此，奶奶也逃過了這一劫。
我還是忍不住心驚膽戰。
大火過後，他們在屋子裡發現了一具屍體。
他們認定那就是奶奶的屍體。
殊不知，那是我們走了後，偷偷潛進屋裡，想對奶奶下黑手的王大川。
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我以德報怨，還好心地告訴了他們王海平的消息。
他們找到了省城裡，正在泡吧的王海平。
為了逼他把錢吐出來，生生打斷了他一雙腿。
自此王海平被村民們逼著，過起了上街乞討的日子。
而我可憐他，又將村裡放火燒屋的證據，交給了警察。
村裡每次鬧得最兇的人，同時也是帶頭放火的人。
他們還知道點法律，在法庭上大喊，自己已經滿了七十五歲了，應該無罪釋放。
但滿了七十五歲也隻能減輕罷了。
等知道自己被判了十年後，主謀又開始大喊。
「我之前打人都沒事，怎麼放把火就要坐牢了。」
一句話便知道，不知道多少人被他們訛過。
七十五歲的十年，也跟無期徒刑差別不大了。
其餘從犯，也受到了相應的懲罰。
王家村的人，這才總算是老實了。
12
我沒有將這些後續，告訴正在努力適應城裡生活的奶奶。
為了不讓她，把我對她的好，當成一種負擔。
我還經常帶著她一起直播。
然後告訴她，這些錢都是她自己賺的。
我是扒著她享福啦。
最開始她還會怕自己這個形象，被人看了笑話。
但是沒過多久，她已經可以對著鏡頭，自如地跟粉絲們聊天了。
她就是個互聯網聖體，金句頻出。
而且奶奶不懂什麼彎彎繞繞, 每次都是真心為粉絲們考慮。
粉絲們很愛在我這兒來當雲孫女，雲孫子。
再買點東西，雲養奶奶。
每每此時，我就會跟奶奶撒嬌。
說粉絲們都喜歡她，不喜歡我了。
如果沒了她, 我就賺不了錢了。
自此, 奶奶直播起來更得勁了。
甚至會認真地說：「以後奶奶養你。」
「我絕對不會讓我孫女，沒飯吃。」
但為了她身體, 夜場直播我也從不讓她摻和。
我還會將直播間的收入如實地告訴她, 再給她存豐厚的養老金。
奶奶經常感嘆, 造化弄人。
「誰能想到我這個沒讀書的老婆子, 還能當什麼主播。」
「當初我兒子為了討要五萬塊工錢，被包工頭失手打死。」
「如今，我一晚上就能賺五萬塊錢了勒。」
奶奶偶爾感嘆後, 還是積極地開始新生活。
她心態漸漸放開, 整個人肉眼可見的開朗了起來。
她開始嘗試接受新事物。
甚至跟我一起燙頭發, 做美甲, 喝奶茶。
我們成了彼此唯一的親人。
13
王家村的石榴, 最終還是爛在了樹上。
第二年，他們的石榴以一塊錢的價格出售, 也隻賣了不到一半。
剩下的再次爛在了樹上。
他們的收入逐年減少, 甚至是徹底賣不出去。
當初從我這兒拿走的 160w, 竟然成了他們最後一筆大收入。
為了這 160w，不知損失了多少個 160w。
他們親手斷了自己的財路了, 也算是報應了。
後來我收購農產品的時候。
在其他村, 碰見王家村的人給別人摘果打包，打零工過日子。
王嬸看見我眼睛都紅了。
「歡妹子，之前是我們對不起你。」
「都是王海平那個畜生，給我們胡說八道。」
「我們後來才知道，你為我們做了多少。」
其餘人聞言，也紛紛湊了過來。
希望我繼續收他們的果子。
他們表情真切，看起來好像真的已經悔改了。
但我可不想變成下一個王海平，被他們追著打斷腿。
在我明確拒絕了他們後，也沒有錯過，他們眼裡一閃而過的恨意。
再次感嘆, 他們隻是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罷了。
出了村子後, 我心情還有一絲沉重。
這第一批石榴剛發出去，就收到了無數退款以及差評。
「會我」「歡歡啊, 你什麼時候回來。」
「奶奶想喝你前兩天給我買的奶茶，要全糖，加冰哦。」
聽見奶奶的聲音, 我心頭壓著的那塊石頭, 瞬間粉碎得無影無蹤。
我無奈又欣慰地嘆了口氣, 開始討價還價。
「不可以哦，最多喝一杯熱的三分糖。」
「然後這個月都不能喝奶茶了。」
奶奶勉強地回復：「那好吧。」
說完後, 她又忘了掛電話, 就開始在電話那頭碎碎念, 嫌棄我什麼都要管。
我很欣慰，奶奶再也不會在我面前畏畏縮縮。
而是真的將我當成了自己的孫女看待。
而我對奶奶做的事，也極大程度拉取了粉絲的好感。
不到三年的時間, 我的粉絲直逼千萬。
我又站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王家村隻是我人生中，一個很小的插曲。
打不倒我的，隻會讓我更強大。
我也堅信。
我跟奶奶未來的日子。
會越來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