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會是別人的丈夫。


「希望你不會有失落的那天。」


挺不要臉的。


我想過,我這麼多年堅持和沈遇霖在一起,肯定是有什麼事,讓我成了執念。


他好像也知道這一點,以此為底氣,隨意作踐我的感情。


但執念究竟是什麼,都無所謂了。


凡事發生皆有利於我。


記不起來,就是已經不值得放在心上了。


我如實點評:「我還以為你能吐出什麼象牙,浪費時間。」


沈遇霖怔愣原地。


蘇月繞過來挽他的胳膊,被他克制著甩開。


我腳下步子加快。


續了個籤證。


直到我能流利和外國小哥哥交流時,國內突然傳來消息。


說蘇月死了。


蘇家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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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沈遇霖要說法時,卻後院著火。


蘇家迅速垮掉,一個曾能與沈家分庭抗禮的家族,就這樣沒落。


我這才驚覺,我離開國內已經一年了。


而往事,我好像早就記起來。


但一直沒當回事。


我和沈遇霖啊,確實有值得一說的事。


我家裡很窮,家裡也不待見我一個女孩。


我上大學之後,家裡突然來抓我回去,要我給一個老頭子衝喜。


很多窮鄉僻壤裡出來的女孩兒,都會經歷這一遭。


可那時撕扯間,沈遇霖第一次注意到我。


他問:「就算很正常,那又怎麼了?」


他走到我父母面前時,根本沒看我。


我卻因為這句話,猛地抬眼。


視線一直落在他的側臉,沒有撕下來。


不是他說的話是多麼新奇的道理。


隻是他是眾多圍觀人當中,唯一一個站出來的人。


包括躲在人群中,生怕我注意到的秦凜。


所以我和秦凜分開了。


現在想想,沈遇霖當時再自然不過出現,隻是因為他這一生沒有出現過令他忌憚的事罷了。


但他確實是我得以掙脫過去的契機。


他也幫我擺脫了,一直像牛虻一樣叮在我身上的原生家庭。


沈遇霖值得人念念不忘。


但念念不忘的人,早就留在了記憶的長河裡。


沒跟過來。


而我竟然因為這點小事就跟他耗費十年,真是早該把腦子磕一回。


9


沈遇霖說他喜歡自由才和我在一起。


因為我知道自由有多令人渴望。


所以他覺得,他做任何事我都可以包容他。


但是怎麼可能呢。


我們分開了,就是最好的證明。


沈遇霖找到我,問我為什麼一定要沿著秦凜的足跡走一遍。


他坐在對面,一身西裝剪裁精良。


頭發也一絲不苟。


是讓人乍一見移不開目光的俊美。


可是細看,他頭上有了根白發,臉上有了細紋。


眼窩也深陷。


但不如當地人好看。


我說,我來這裡與秦凜無關。


或者說,最開始想來這個國家的是我。


小時候見識淺,不知道去國外能去哪裡。


別人問起我:「歡歡,你以後想去哪裡呀?」


我張口就說:「美國,我要離家遠遠的!」


於是那人明明帶著笑,卻惡毒地說:「臭丫頭片子心氣兒還挺高。」


所以,我一直憋著口氣,想來這裡看看。


我究竟有什麼不能來的。


沈遇霖沒想了解這些,他估計也不能理解,他這種想來就來的地方,究竟有什麼讓人期望的。


他離開椅背,將手交握放在桌前。


「易歡,蘇月是自殺的,跟我沒關系。


「你想不到吧,她這些年,一直在跟別人聯系。」


沒什麼好意外的。


沈遇霖前十八年都有蘇月。


後來兩家鬧翻後,蘇月不和他來往,不是被關起來了。


而是被蘇家人送到國外,「冷靜一段時間」。


可是這兩年,蘇月就像被放到魚塘邊上的貓。


我知道這些,是無意中和一個白人聊天時聽到的。


不是太巧。


就是她吃到的魚太多了。


「易歡,好像這些年,隻有你真心對我。


「自你走後,蘇月就對我三心二意,明明她以死相逼,明明她說動整個蘇家來對抗我,要我不得不娶她,可到頭來,她隻是想要和你爭個高低罷了。」


真相有些無聊。


蘇月隻是想霸佔所有東西罷了。


她離開那兩年,沈遇霖沒特意去找什麼人。


直到兩年後,她快回來時,沈遇霖遇到了我,開始追求我。


並且和我轟轟烈烈求婚。


她覺得該是她的東西被別人搶走了。


僅此而已。


跟她爭搶的人走了,她爭搶到的東西就變得黯然失色。


而她這次自殺,是得知沈遇霖一直暗中設計摧毀蘇家後,再次以死相逼的把戲。


可是沈遇霖沒有配合她。


她最後是被困死的。


看吧,蘇月的死從來不能威脅他。


沈遇霖和蘇月結婚,隻是舍不得沈氏家業。


這沒什麼不對,錢也很重要。


可他在我面前裝什麼深情。


「易歡,我不想被威脅,虧欠本身就是一種不自由,可我願意用餘生來償還你。


「我承認我原來把蘇月帶在身邊,隻是為了報復你。


「報復你丟掉我們的孩子。秦凜究竟有什麼好,他早就爛進泥裡了,你覺得跟他同病相憐,就和他抱團取暖,可後來你知道他賭博,借高利貸,甚至為了幾百塊在網吧外搶劫,他迫切希望去國外,還是美國,就是為了逃避國內的一切追究。


「你明知道這些,為什麼還要去見他?


「就因為他快死了?」


「他求你去隻是為讓你給他送錢,他在國外故態復萌,被新的一波追債人快要弄死了,才不是到死都忘不了你!」


我以為沈遇霖是弄明白了一切才會來找我。


沒想到,他隻是闲得無聊來發泄。


我說:「你有沒有查過,我辦籤證的具體時間是什麼時候?那個時候秦凜還沒有聯系我。


「你又有沒有查過,我當時是去機場,還是那條路也可以通往別的地方。


「你隻是聽別人挑撥幾句,你隻是憑著自己武斷的臆測,判定了我的心究竟是怎樣的。」


辦籤證時,我隻是懷孕了,被沈遇霖小心得緊,看得嚴,沒什麼事做,想到自己一直沒去美國看看,就突發奇想辦了籤證。


至於那條讓我發生意外流產的路,也不過是我要去商場買寶寶用的東西罷了。


隻有一小段路是和去機場的路重合的,他就因為蘇月的猜測,堅信不疑。


巧合多了不是巧合。


寶寶的離世可能就不是。


但終究沒辦法了。


寶寶在我肚子裡六個月,即便我再呵護對待, 在法律眼裡, 也不能當人算。


最多隻能把蘇月拘留罰款。


而現在, 她早就死了, 連這點責任都不要承擔。


沈遇霖很快想明白其中緣由。


他頭抵在手上,肩膀不斷聳動。


但是有什麼用呢。


隻會讓人厭惡罷了。


10


沈遇霖之後又來找過我幾次。


他也深切懺悔, 說他不該誤會我。


到後來認錯不管用, 他又開始為自己開脫。


說這十年他隻是不成熟。


我是他初戀, 是他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愛過的人。


他沒愛過人,所以沒經驗。


他承認十年太久了。


可他現在才三十歲。


多少人三十歲還是庸庸碌碌。


他能做到現在這種地步已經十分難得。


他跟我說:「男人至死是少年, 你就不能原諒我一次嗎?」


「雖然時間長達十年, 可我就隻做錯了一件事,原諒我有什麼不可以的?」


「我沒有不愛你,我隻是在跟你賭氣。」


「少年永遠會犯錯,永遠會幼稚, 這很正常的。」


我告訴他, 沒有一場賭氣能維持十年。


讓他別自欺欺人。


我更想說的是, 別拿這種字眼惡心人了。


我再也忍受不了他的糾纏。


我把他這段時間以來說的話做成鬼畜視頻發給他。


【男人至死是少年, 年年年年……】


【我那不是出軌, 是負責責責責責……】


【她都死死死死了, 你就忘了吧吧吧吧……】


【我給你跪跪跪跪了,磕磕磕磕一個行了吧……】


我懷疑沈遇霖視頻沒看完一半兒就把手機砸了。


在那之後,他很長時間都沒有聯系過我。


估計是看到了我往網上發的那段同樣的東西。


我沒指名道姓,視頻發上去沒被和諧, 傳播速度也很快。


很快衝上了熱門。


網友都在視頻裡, 問這個自詡少年的人是誰。


還有很多人玩兒梗,拍視頻, 拍系列劇。


這個時候再和諧已經來不及了。


隻要我發聲, 說出這個人是誰。


這個心智不成熟的少年會崩潰。


或許, 沈遇霖也怕我再錄到什麼新的素材。


再次剪輯起來,傳播上去。


可他不招惹我, 我是不能心安的。


我不能隨時懸一把劍在頭上。


我在憑一條視頻吸粉百萬的賬號主頁上, 艾特了沈氏官方賬號。


很多人順藤摸瓜,覺得那個聲音特別熟悉。


跟偶爾接受採訪的沈氏總裁十分相似。


視頻裡那個少年的身份也就被扒了出來。


起初隻是全民嘲諷。


後面便有一些或真或假,或黑或白的事抖落在明面上。


直到, 沈遇霖沾了人命的事被扒出。


隻有真做了什麼事的人,才口口聲聲說自己沒做過。


那些血腥裡, 好些人的名字我都沒聽過。


看來,我們曾經確實相愛。


「(畢」但調侃是不夠的。


有更多的人為人命惋惜。


沈遇霖後悔從收到視頻那刻就回國,想要來美國已經被限制出境。


接下來等待他的, 是更多的調查。


和繩之以法。


我才知道, 他借著說愛我,說挽回我,多次國內外往返,轉移財產。


被發現時, 他還說:「我還不是因為你在這裡,才會想要以後在美國發展。


「結果你害我到這種地步,你還是個人嗎?可以不愛,但你別傷害我。


「祝易歡, 你對不起我!」


我揉了揉耳朵。


打算好好洗一洗。


我之後換了個國家。


我沒髒,不需要躲什麼。


我可以去任何一個有引渡條約的國家。


當然隻是暫時遊玩。


餘生很長。


我可以盡可能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哪怕再遠。


之後如何。


再說吧。


畢竟,我是自由的。


(全文完)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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